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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零工 - Tag - 王小嗨的不老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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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零工 - Tag - 王小嗨的不老歌</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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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ebMaster>high@sogola.com (王小嗨)</webMaster><lastBuildDate>Tue, 03 Dec 2019 11:52:18 &#43;0800</lastBuildDate><atom:link href="https://sogola.com/tags/%E9%9B%B6%E5%B7%A5/"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 /><item>
    <title>美国工人是如何反击大型科技公司的？</title>
    <link>https://sogola.com/posts/against-big-tech/</link>
    <pubDate>Tue, 03 Dec 2019 11:52:18 &#43;0800</pubDate><author>
        <name>王小嗨</name>
    </author><guid>https://sogola.com/posts/against-big-tech/</guid>
    <description><![CDATA[<div class="featured-image">
                <img src="/images/against-big-tech/1.jpg" referrerpolicy="no-referrer">
            </div><p>所有科技公司都宣称自己「让世界变得更好」，可它们却在无时无刻地生产着不平等。从硅谷程序员到共享租车的司机，再到各间大公司里的后勤临时工，他们都开始改变科技寡头所制造的不平等。</p>
<p>2019年9月13日，在大数据挖掘公司帕兰提尔科技的纽约分部与加州帕罗奥多分部外，有超过一百多位活动者同时在抗议。这些抗议者希望人们应该看到这间公司参与了政府的工作，它的大数据挖掘技术已经被用于非移民的甄别与驱逐。</p>
<p>在帕兰提尔公司外，抗议人士安置了带刺的铁丝网，它象征着二战期间纳粹德国关押犹太人的历史。要知道，帕兰提尔科技的首席执行官亚力斯·卡普就是犹太人。</p>
<p>「在（二次世界大战中的犹太）大屠杀期间，IBM使用最新的技术来收集人口普查信息，这些信息被用来识别欧洲各地的犹太人。」</p>
<p>「如果当时的IBM的员工说不呢？」</p>
<p>「可以拯救多少生命？如果帕兰提尔的员工现在说不呢？有多少家庭可以保持完整？」</p>
<p>当天下午，人们就去了卡普的家抗议，「帕兰提尔, 你知道这是事实」，「大数据筛选与驱逐移民就取决于你」。犹太新年马上要到了，人们呼吁亚力斯·卡普不要重复纳粹德国的错误。</p>
<p>抗议人士希望以此给帕兰提尔公司高层施加压力，不仅仅是首席执行官亚力斯·卡普，还有联合创始人彼得·蒂尔，还有帕兰提尔的投资人美国总统川普。这些抗议所带来的压力同样也影响到帕兰提尔公司的员工。</p>
<p>人们的愤怒和抗议，并非临时起意。人们愤怒于帕兰提尔公司与政府签下合同，用大数据筛选与驱逐移民，人们愤怒于一周前卡普在报纸宣称将与政府继续合作。其实愤怒也并非开始于帕兰提尔，一对墨西哥父女因偷渡而溺亡的悲惨景象早就震惊了美国人民。</p>
<p>当我们回顾过去，不同的工人群体有着自己的抗议行动，虽然他们都是孤立行动。但也许你可以问：「他们可以行动，为什么我们不行？」</p>
<p>2018年，谷歌员工罢工，当时有2万多名谷歌员工离职，以此抗议公司内部的性骚扰。</p>
<p>2018年，旧金山打算向大型企业征收小额税款，以服务无家可归者。推特（社交网站）和条纹支付的首席执行官资助这一提案的反对者，引发一系列抗议。（提案最后没有通过）</p>
<p>2019年，优步和来福车（美国流行的打车软件）都发生了大罢工，世界各地的司机停止接单24小时。</p>
<p>就像2018年美国公立学校罢工，科技业也是一个运动导向下一个。因为科技已经渗透到我们生活的各个方面，他们摧毁传统行业，而创新带来的利润并未惠及每一个人。科技链接起世界，却把家庭撕裂。</p>
<p>随着，程序员、出租车司机、后勤临时工，这些不同的科技工人群体开始团结起来了。当他们真正地团结起来的时候，他们将会迫使科技公司做出改变并践行它们的承诺：让世界变得更美好。</p>
<p>科技工人组织起来并不容易，迫使他们团结起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唐纳德·川普当选美国总统。</p>
<p>「硅谷崛起」的发言人杰弗里·布坎南说：「虽然以前也发生了很多事情，但远没川普在科技业界搞的事情多。」</p>
<p>川普当选美国总统后，所有人都还处于震惊和困惑的状态。几周后，川普就会见了科技业界的各间公司老板。从那一刻起，工人就意识到他们的老板将会向川普政府妥协，而不是反抗。</p>
<p>川普当选的几年时间里所发生的事情，都已证明这一判断的正确。2017年，谷歌与五角大楼合作开发杀人的人工智能。而在最近，微软赢得与五角大楼的云计算合同。</p>
<p>雅内塔·冈萨雷斯是一个草根组织「米延特」的组织者，米延特是一个拉丁裔与墨西哥裔的组织，他们参与组织了这次帕兰提尔的抗议行动。冈萨雷斯说：「我不懂高科技，我甚至连脸书（社交网站）都不会用，大家经常拿这个开玩笑。但我们开始关注这些科技产品了，因为它们正在影响我们的社区。」</p>
<p>冈萨雷斯解释到，随着政府打击移民的力度加大。「米延特」已经开始关注数据采集、GPS定位与人脸识别等技术乱用所引发的问题。冈萨雷斯说：「这些技术都会用于美国下一阶段的种族监禁。科技拉近我们彼此间的距离，人们充满了希望，也感到兴奋，但我们也看到技术的负面后果。科技所带来的一系列的道德问题，不止是那些科技产品的用户要承受，科技业界的工人也要承受。」</p>
<p>冈萨雷斯的这种反省，在科技业界并不多见。科技业界的工作者们相信技术可以通向一个自由社会。他们推崇加密技术，不相信中心化。技术乐观主义者笃信技术可以改造传统行业，建立一个自由社会。</p>
<p>事实上，科技行业不过是在复制过去的经济模式，但它们比传统行业更有效率。科技行业利用国家监管的漏洞，从而让工人没有保护措施。科技业界相信市场的力量，而事实上市场只会让财富与权力流向资本家。而效率更高，则这意味着财富不匀愈加严重。</p>
<p>越来越多科技业界的工人们意识到，他们生活并不会因科技而变得美好，除非他们阻止这一切。</p>
<p>伊丹·阿尔瓦是一名49岁的科技工人。他来自以色列，在美国生活了19年，以自由职业者的身份在金融机构、学校和其他科技公司工作过。几年前，他下载了来福车，作为一份兼职工作，在上下班的路上接送乘客，赚点外快。阿尔瓦被解雇后，他开始全职开车，这改变了他的看法。</p>
<p>他解释说：「工资（比之前）少了很多，与此同时，你要花更多的钱来维修汽车。」</p>
<p>「大多数司机没有注意到他们是在赔钱，而不是在赚钱，因为这些成本是分散的。」</p>
<p>「你很快就会发现，你在旧金山湾区几乎无法谋生，这会引起怨恨，尤其当你发现那些经理一年挣4500万美元的时候。」</p>
<p>伊丹·阿尔瓦目睹了富人的生活方式与司机的生活方式之间的巨大差距，因此他决定加入行动。</p>
<p>「零工崛起」是一个主要由优步与来福车司机组成的组织，零工通过这个组织来争取基本生活工资，要求在工作上有发言权。</p>
<p>伊丹·阿尔瓦就加入了「零工崛起」，虽然他参与「零工崛起」是为了争取更好的工作条件，但他也在考虑下一份工作，不管那是什么。</p>
<p>技术进步会带来什么？算法可以写文案，出租车与卡车可以自动驾驶，机器人可以做服务员和调酒师。阿尔瓦：「任何行业都可以使用软件完成。」「像来福车和优步就很能说明问题，员工没有好处，甚至投资人也不一定能得到好处，只有少数人因此发财。这看起来像金字塔骗局。「</p>
<p>「零工崛起」已经推动加州立法保护零工，优步和来福车工作的司机必须被视为雇员，而不是承包商。这将意味着司机将获得最低工资、工人补偿和其他福利。这将彻底颠覆出租车共享行业，它将迫使企业保护员工。</p>
<p>卡洛斯·拉莫斯已经开了三年来福车，也加入了「零工崛起」。他说开着车在路上，都不敢想什么，因为「如果外面发生了什么，你只能靠自己了」。</p>
<p>拉莫斯对加州通过了保护零工的法案而感觉高兴，但他不觉得科技业的工人能够联合起来对抗科技行业的当下运作方式。拉莫斯的出租车经常会接送一些旧金山程序员，「他们和我们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异」。</p>
<p>「他们有钱，我们穷。他们的办公室有米其林星级的厨师，我们能吃个便当就不错了。他们担心价值百万美元房子的开销，而我们却睡在车里。」</p>
<p>拉莫斯认为，如果科技行业的运作方式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么程序员与司机的差别待遇就必须得取消。</p>
<p>艾瑞克是一个科技工人，他已经在科技业界工作了近15年。他现在在一家他认为「相当标准的初创公司」工作，虽然一切进展顺利，但他们的技术部门刚刚被母公司分拆，这让员工们产生了疑惑。</p>
<p>艾瑞克质问道：「这项技术在多大程度上让世界变得更好了?」</p>
<p>艾瑞克说：「我只看到通过这些技术赚钱，但技术实际上没有改变任何东西。」</p>
<p>多年来，艾瑞克一直希望技术改变世界，而现在他认识到整个行业正处于「荒谬的循环」之中，银行和风投希望更多的钱，没人关心工人工作是否稳定，更不要说改变世界了。现在公司架构的改变，艾瑞克对于未来感到模糊。艾瑞克：「我们唯一能做就是辞职，除非大家团结起来与公司协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艾瑞克转而求助于解决老板和员工之间权力失衡的唯一办法：组建工会。</p>
<p>眼下，我们看到越来越多的科技业界的新工人正在从技术乐观主义变成了技术怀疑主义。随着对那些科技寡头的曝光越来越多，开放式办公室里的乒乓球桌、签约奖金都不足以让人们接受这样的工作。</p>
<p>随着美国总统大选的临近，川普政府在科技业界的胡作非为，是否会使得更多人开始反思科技改变世界这件事？</p>
<p>倡导组织「技术公正合作」的负责人凯瑟琳·布雷西说：「如果你是一个25岁的科技业的工人，背负六十万美元学生贷款，每年利息8%，那你根本买不起房。你和三个室友合租，到了35岁，你会认为这个经济体系已经控制了你。」</p>
<p>「学生为了所有人的解放」运动，宣称反种族主义、反资本主义，他们致力于动员学生加入到解放运动。一直以来，「学生为了所有人的解放」都在敦促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科学专业的学生放弃在谷歌和脸书等大型科技公司的工作。</p>
<p>「学生为了所有人的解放」希望透过直接行动、教育、社区建设，通过与边缘人群合作，打破冷漠的文化，改变压迫的现状。</p>
<p>2019年9月，来自17所大学的1200多名学生承诺不为帕兰提尔工作。</p>
<p>毕业生们重新定义了什么是的「好」的科技工作。</p>
<p>川普的反动是反击科技寡头的助燃剂，这场运动不会因为2020年美国总统大选结束而熄灭。</p>
<ul>
<li>source: <a href="https://www.vice.com/en_us/article/7x5a54/how-workers-are-fighting-back-against-big-tech-v26n4"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https://www.vice.com/en_us/article/7x5a54/how-workers-are-fighting-back-against-big-tech-v26n4</a></li>
<li>本文由查无此人翻译，王小嗨改定</li>
</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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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item>
    <title>三和大神的双十一怎么过？</title>
    <link>https://sogola.com/posts/godsofsanhe1111/</link>
    <pubDate>Mon, 11 Nov 2019 11:52:18 &#43;0800</pubDate><author>
        <name>王小嗨</name>
    </author><guid>https://sogola.com/posts/godsofsanhe1111/</guid>
    <description><![CDATA[<div class="featured-image">
                <img src="/images/godsofsanhe1111/20191111.1.jpg" referrerpolicy="no-referrer">
            </div><p>三和变了，两米高的栅栏立了起来。</p>
<p>三和没有变，三和大神还有日结可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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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三和人力市场的门禁系统</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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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栅栏外。</p>
<p>夜晚，三和附近的网吧中一双双眼睛都发光，仿佛比屏幕还亮。上网累了，出来吃个炒饭，再要上几串烧烤。烟火气和烧烤味道，弥漫在整个巷子里，天亮后还久久不肯散去。</p>
<p>白天。三和人力资源前方的停车场空地，下午四点多就会充满各种气味：煮玉米的味道、人的味道、劣质香烟的味道。</p>
<p>那里人头攒动，各种摊商。不过驻足围观最多的还是招聘零工。</p>
<p>栅栏内。</p>
<p>各种生意还在做，手机号微信号还在收，三和「优衣库」营业照常，各种廉价炒粉炒面依旧慰藉了无数人们。</p>
<p>只是在海信酒店楼前的三和大神，再没有日结可找，因为铁墙内只招「厂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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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万科的三和泊寓</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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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随着万科的「升级改造」计划的推进，愈多「农民房」变得光鲜亮丽，消费水平也随着上涨了，大神们不得不干更多的活，双十一是消费的节日，也是大神们的「假日」，只要忙碌一天，可以比以前休得更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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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三和前的停车场</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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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双十一的战斗不是从零点才开始的，其实前一天，就有无数像我一样的人奔波在找快递日结的战场上。</p>
<p>我在三和四处转了转，根本没有之前说的200元一天的日结工价，要么是京东这种苦工，要么是大神们都不屑于去的低价工。旁边有工友说：「京东工资高，可太累，全是大件。上次做了一次，瘫痪了一周，是真的瘫痪。筋骨好也不要去啊，吃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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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顺丰中介的广告</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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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还差两个，不来就没了。」顺丰中介在价牌旁喊着，已经快六点了，我越来越着急，一百三就一百三吧，我递上我的身份证。</p>
<p>可交了身份证，我怎么进入铁栅栏呢？原来别人刷完卡，妳跟着就可以溜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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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提前到的大神</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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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到了集合地点，我还没吃晚饭，问坐在一起的老哥：「晚上会管饭吗？」这位老哥告诉我，都要先吃了饭再去，体力消耗非常大，他们的饭要12点以后才有。</p>
<p>6点20分开始点名，先是装车的跟着领队走了，再是打包的，最后才是我们分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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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大神挤公交</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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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分拣人少，没有车接送，只能跟着领队坐公交。一路慢悠悠，一个小时的公交，才到达顺丰坂田的中转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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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在上交手机</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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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到了中转站，领队先把我们所有人的手机都收了。</p>
<p>穿着酸臭的黄马甲和穿顺丰工装的正式工分列两队。</p>
<p>一个小工头扯着嗓子让我们静静，「我们出来为了什么，赚钱，快过年了，我们得拿钱回家，大家好好干」，「安全事项我已经说过了，万一出了事，我没说，是我们的责任，我说了，就是你们的责任了」，「都打起精神，不要给我出岔子，干完了就可以拿钱了。」</p>
<p>大家鸦雀无声地散了，工头安排我们去扔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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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本图来自网路</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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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们四人一组，有一个正式工负责看管。有人负责接麻袋，有人负责剪开封口，有人负责扔包。</p>
<p>包裹一劲地被运送过来，丝毫没有停歇。我们完全被机器控制，四个人必须紧跟传送带节奏，不然货物会越堆越多。</p>
<p>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更不用说喝口水，可正式工站在一边总是嫌弃我们速度太慢。「你们干什么呢，动作这么慢，还想不想要工钱了。」一个小领导漫步走过来，突然对着一个工友大喊。</p>
<p>「怎么慢了，你这个屌人，我停都没停。」有工友忍不住了，几次上去要打他。很快，他被开除了，不知有没有拿到工钱。「你要是真厉害，还能过来做这种工作？」工友走了，正式工说了这样一句话。</p>
<p>挨到了两点，终于可以去吃饭了，每人只能领一盒土豆丝，一盒米饭，饭菜都寡淡的很，但是不管饭菜有多差劲多难吃，体力活后都需要补充能量，我们只能狼吞虎咽吃完。</p>
<p>上半夜疯狂扔包的时候，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饭后小咪一会，被喊起来要继续做工，才发觉胳膊和手指酸痛。</p>
<p>下半夜，我们做到五点就没活，坐着休息，大家都很庆幸今晚货还不算多。结束后领回身份证和工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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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在等工钱的工友</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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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散工的时候，三和过来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表情。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都是没钱被逼无奈才做了今晚的日结，不然就等明天220的工价了。</p>
<p>如果双十一期间，找不到足够的工做，之后找工只能更加困难，只能「挂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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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我的工钱</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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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看着手里拿到的工资，我怅然若失，从晚七点到早七点才挣了一百三十块。</p>
<p>回去的公交车上，我睡了一路，回到三和已经八点多了。</p>
<p>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我似乎已经对双十一脱敏了，劳动真的可以抵抗消费主义。</p>
<p>玩淘宝的喵币？还是京东复杂的优惠券？我不想再把有限的时间献给它们精心设计的陷阱了。</p>
<p>囤货？可我那狭小的出租屋哪有空间去摆放便宜几十块钱的洗衣液或者卫生纸呢？</p>
<p>消费在我们这个时代成了理所当然的正确，它简单又充满诱惑，使得我们无暇关心复杂的商品生产过程。</p>
<p>从设计到生产，从包装到运输，商品生产的每个环节都凝结了工人的心力。</p>
<p>可在我们抢购下单那一刹那，商品变成了我们账单上数字，这些数字淹没了商品所承载着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p>
<p>劳动抵抗消费主义，并非说劳动神圣，而是我们通过劳动发现了劳动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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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item>
    <title>性骚扰、低工资、临时工，英国麦当劳女工不干了</title>
    <link>https://sogola.com/posts/mcdonalds/</link>
    <pubDate>Fri, 16 Aug 2019 11:52:18 &#43;0800</pubDate><author>
        <name>王小嗨</name>
    </author><guid>https://sogola.com/posts/mcdonalds/</guid>
    <description><![CDATA[<div class="featured-image">
                <img src="/images/mcdonalds/20190816.1.jpg" referrerpolicy="no-referrer">
            </div><p>上个月，美国众议院通过美国最低工资提高到每小时15美元的《提高工资法》，这是无数美国工人多年斗争的见证。</p>
<p>在美国的「最低时薪15美元」运动中，快餐业工人最为活跃，他们取得的成果也鼓舞了英国快餐业工人。几年来，英国快餐业工人也勇敢站出来抗议不公不义的生活，提出最低「时薪10英镑」的口号。</p>
<p>我们知道快餐业工人很大一部分都是女工，可这都2019年了，英国麦当劳工人还在遭受着性骚扰，而那些罪犯员工没有被麦当劳公司开除，顶多换到其他门店，继续上班。</p>
<p>在英国麦当劳，很多管理人员经常开性玩笑，公开讨论自己的性欲。不仅如此，麦当劳的管理人员还利用职务之便获取员工的电话号码，给她们发短信或者露骨照片。更有甚者，有些管理人员会说可以提供更好工作时段或者晋升机会，只要用性来交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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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所有工人都联合起来，图片来源：astfoodrights.wordpress.com</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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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英国食品业工人工会是英国最大食品行业的独立工会，该工会的各地分支机构向工会报告了很多性侵与性骚扰的详情。工会主席伊恩·霍德森介绍说，有关性侵和性骚扰投诉非常多，还有工人因为投诉而被报复。只有少部分工人因为签了保密协议，才获得补偿。</p>
<p>英国麦当劳发言人建议：那些被性骚扰的员工可以去找他们的经理，也可以拨打员工求助热线，公司会「立即调查」。</p>
<p>但工会发言人说：「在英国麦当劳性骚扰非常普遍，而性骚扰犯却逍遥法外。这是一种有毒的文化。我不是说每一个麦当劳门店都有性骚扰和性侵，但管理层有人性骚扰员工，在有些门店都成普遍现象了，麦当劳却什么也没做，没有去解决这个问题。」</p>
<p>「工人依靠出卖自己的时间来活命，而那些管理人员掌握权力。工人出来打工，就会变成权力的猎物。权力的不平等，使得员工和管理人员地位悬殊。当工人提出投诉，经理不会按照公司章程来进行处理，往往敷衍了事。我们已经听过多次指控性骚扰的案例就这样被糊弄过去了。」</p>
<p>根据工会在全英国的调查，英国麦当劳有1000多名女工遭遇性骚扰。</p>
<p>「很少有麦当劳工人对性骚扰提出申诉，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被性骚扰，而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申诉程序。对于许多工人来说，让人知道被性骚扰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就算去申诉，谁会相信他们呢？」</p>
<p>很多时候，那些性骚扰的受害者害怕被报复或者穿小鞋而不敢去投诉，而且很多加害者都是经理的朋友。性骚扰受害者担心在工作场所被孤立，他们不敢去举报，只能在工作时让自己尽量那些罪犯远一些，让工友多看着点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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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苏格兰格拉斯哥快餐工人在罢工，图片来源：fastfoodrights.wordpress.com</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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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其实早在2017年9月，工会就组织了英国历史上第一次麦当劳工人罢工，要求最低时薪10英镑，并保证工作时间，承认工会的地位。</p>
<p>一位来自伦敦的麦当劳女工说，她在一家麦当劳门店工作多年。在那里，她遭受到一位高级员工的性骚扰。</p>
<p>她说：「那个经理总是有事没事地骚扰我，比如他妻子不在家，他就问我是不是要一起开心一下。在工作的时候，他都会跟我说这种话。不知道从公司那里，还是其他同事那里，他搞到了我的号码，给我发短信说，只有他和孩子在家。我就把他的号码拉黑了。没想到，储存室没有监控，他直接把裤子脱了，拿着自己的生殖器问我：‘这个大不大？’</p>
<p>「在我投诉之后，另一位经理说我最好能证明我投诉里说的内容。如果我这样投诉她，她会拼了命告我是诽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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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女工妈妈们的孩子也加入到抗议队伍，图片来源：bbc.com</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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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数月里，这位女工曾经多次向同事和管理层寻求帮助，但都没有得到帮助，她只能自己应付。</p>
<p>最后，她给麦当劳的人力资源部门写了一封正式的投诉信。几个月后，麦当劳展开了一个应付了事的「调查」。调查开始后，她要和那位实施性骚扰的经理继续一起工作。</p>
<p>没过多久，她在工作中过于害怕被报复，生了病，被送进了医院。到现在为止，这位女工都没有办法重新工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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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图片来源：mcstrike.raisely.com</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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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位女工说：「我希望麦当劳和我的经理们倾听一下我们的声音，我们需要反骚扰政策。如果你多给了客人番茄酱或者餐纸，麦当劳会考核你，但要他们解决骚扰问题简直是做梦。遭受性骚扰的妇女的数量那么多，我们都无法想象。「</p>
<p>「仅仅就我知道的，就有20到30起性骚扰事件。后来，我就知道了，这是套路。因为只有管理人员知道哪里有监控，哪里没有监控，但那些新进的员工不知道。比如在厕所或者储存室。如果那些被性骚扰的人反击，她们最后要不被警告，要不被开除。想一下，如果这发生在你的儿子或者女儿身上，该怎么办？」</p>
<p>岂止性骚扰问题严重，英国麦当劳工人还面临着只能做临时工的窘境，他们很多人只能拿着低薪，住在狭小的出租屋里。</p>
<p>目前，工会正在为麦当劳工人筹款，准备罢工。低薪、临时工、不安全的工作环境，麦当劳工人不干了。</p>
<ul>
<li>original title：More than 1,000 reports of sexual abuse and harassment at UK McDonald’s, campaigners say</li>
<li>original link：https://www.independent.co.uk/news/uk/home-news/mcdonalds-sexual-harassment-protests-abuse-workers-a8937186.html</li>
<li>link: <a href="https://www.jianjiaobuluo.com/content/107051"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https://www.jianjiaobuluo.com/content/107051</a></li>
<li>author：Maya Oppenheim，translator：王小嗨</li>
</ul>
]]></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穷忙、低欲望、老后破产......日本青年终于不乐意了</title>
    <link>https://sogola.com/posts/japan-fight-for-15-living-wage-aequitas/</link>
    <pubDate>Wed, 17 Apr 2019 11:52:18 &#43;0800</pubDate><author>
        <name>王小嗨</name>
    </author><guid>https://sogola.com/posts/japan-fight-for-15-living-wage-aequitas/</guid>
    <description><![CDATA[<div class="featured-image">
                <img src="/images/japan-fight-for-15-living-wage-aequitas/20190417.1.jpg" referrerpolicy="no-referrer">
            </div><p>日本偶像在中国俘获了一大票年轻人的心，提起那些漂亮的小姐姐小哥哥，总会听到几声兴奋的尖叫。</p>
<p>从流行文化，到各类物件，再到生活方式，两国年轻人似乎越来越亲近。</p>
<p>日本青年低欲望，中国青年佛系生活；日本青年穷忙，中国青年996；老后破产的可怕景象也袭遍朋友圈。</p>
<p>时至今日，日本与中国在经济、社会和人口等等问题有着相似的症状。</p>
<p>要么穷忙，要么过劳。世道艰辛，且行且珍惜。</p>
<p>这几年，在日本，终于有一群年轻人开始说：「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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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全面击溃黑暗的资本主义，图片来自：Twitter/@_natsukik</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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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受到发源于美国的「最低时薪15美元」运动的鼓舞，一群日本年轻人成立了「正义」组织。他们受够了贫穷，他们要求全国每小时最低时薪为1500日元（约合15美元），「正义」将致力于日本国民经济的民主化。</p>
<p>2017年4月，日本繁华商业地段东京新宿地区，1500多人走上街头，抗议日本普遍贫困现象，要求提高基本工资。许多行人纷纷举起手机拍照，抗议者则高喊：「如果你想提高工资，请发出你的声音。」</p>
<p>在他们之中，不少还是大学生。其中一名参加抗议游行的20岁大学生拿起扬声器说：「并非所有学生都能参加集会，因为他们必须把时间用在打零工。我代表他们出来发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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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生活在痛苦中的人，发出声音来！图片来源：kyodonews.net</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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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们除了豆芽，别的都吃不起，我们想给孩子们一个好生活。」</p>
<p>参加集会的很多都是20多岁的年轻人，藤川理絵在那时25岁，她说：「按照现在日本的平均工资，工人甚至看不起病。」</p>
<p>藤川理絵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父亲是一名牙医，平时要兼职送报纸。一次意外，她父亲送报纸摔伤腿，就此失业。</p>
<p>这次事故，使得她从高中就开始业余做兼职。她靠借钱完成大学教育，30年的贷款，她每月需要还15000日元（约合人民币900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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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停下来！黑心企业！图片来源：Shinta Yabe</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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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日本劳工运动一直在不断式微。日本工人参与工会的比率继续下降，从1949年的55.8％降至今天的17.4％。</p>
<p>在日本大部分工会都服务于「正式工」，而合同工和兼职雇员的比例不断上升，「正义」组织正在寻求改变。</p>
<p>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日本的非永久性合同工人数量稳步增长，同时贫困率达到历史最高水平。 根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今年发布的一份报告，日本在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中儿童贫困程度最高。</p>
<p>与合同工相比，尽管「正式工」相对收入稳定，但许多「正式工」也成为工作条件恶化的受害者。 一名年轻女子自杀身亡，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每月加班时间超过100小时，引发广泛关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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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全国最低时薪1500日元，图片来源：Twitter/@zenroren</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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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最低时薪15美元发源地美国，快餐工人的斗争最多，取得胜利也最多。日本快餐工人也开始行动了，行动者表示：实现体面工作，需要国际联合。</p>
<p>2019年4月15日，在日本涩谷忠犬八公像前聚集了70人，他们的诉求是把全国的最低时薪提高至1500日元。这些抗议者去了麦当劳，也去了汉堡王，他们只想要体面地劳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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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mayday2019宣传海报</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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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ckquote>
<p><strong>关于主要口号(第90届五一节)</strong></p>
<p>反对安倍9条修宪 ，废除战争法！
市民和在野党共同战斗，不允许安倍政权撤退。
制裁自主劳动制度的扩大、高度职业化制度。
确立八小时劳动制度，确立能让人正常生活的工资和劳动规则。
降低贫困和贫富差距。通过大幅度提高工资和底价，使经济复苏使地域活性化。
以实现最低时薪1500日元，实现统一全国最低工资为目标.
中止增税百分之十的消费税。
扩充养老金、医疗、看护等社会保障制度。
反对安倍「再生教育」政策。
支持灾民的生活与职业的复兴。
从零核电向可再生能源转换。
削减军事费，转用于生活、福利、教育、防灾。
停止建立战争国家！
反对边野古新基地建设。
撤回「鱼鹰直升机」的全国配备。
批准核武器禁止条约。</p>
</blockquote>
<p>这次集会的组织者「全劳联」（全国工会总联盟）还说今年五一国际劳动节，他们要搞事情。</p>
<p>2019年5月1日，代代木公园等你来。提高最低工资，体面工作。</p>
<ul>
<li><strong>source：</strong> <a href="https://www.jianjiaobuluo.com/content/106576"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https://www.jianjiaobuluo.com/content/106576</a></li>
<li>**original source1：**<a href="http://www.zenroren.gr.jp/"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http://www.zenroren.gr.jp/</a></li>
<li><strong>original source2：</strong>
<a href="https://english.kyodonews.net/news/2017/06/89a61447c2ab-feature-young-people-mount-campaign-to-raise-minimum-wage-end-poverty.html"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https://english.kyodonews.net/news/2017/06/89a61447c2ab-feature-young-people-mount-campaign-to-raise-minimum-wage-end-poverty.html</a></li>
<li><strong>original source3：</strong>
<a href="https://wagingnonviolence.org/2016/12/japan-fight-for-15-living-wage-aequitas/"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https://wagingnonviolence.org/2016/12/japan-fight-for-15-living-wage-aequitas/</a></li>
<li><strong>compiler：</strong>：王小嗨</li>
<li><strong>Thanks 朋克妇女</strong></li>
</ul>
]]></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日结零工手记：三和大神的赤裸生命</title>
    <link>https://sogola.com/posts/the-note-of-part-time-worker-in-sanhe/</link>
    <pubDate>Thu, 01 Nov 2018 11:52:18 &#43;0800</pubDate><author>
        <name>王小嗨</name>
    </author><guid>https://sogola.com/posts/the-note-of-part-time-worker-in-sanhe/</guid>
    <description><![CDATA[<div class="featured-image">
                <img src="/images/the-note-of-part-time-worker-in-sanhe/20181101.1.png" referrerpolicy="no-referrer">
            </div><p>十一假期，我去三和做日结，实地体验大神生活。大神们的生活看起来逍遥快活，可他们还是要定期把自己卖出去。</p>
<h2 id="在三和我差点被打" class="headerLink">
    <a href="#%e5%9c%a8%e4%b8%89%e5%92%8c%e6%88%91%e5%b7%ae%e7%82%b9%e8%a2%ab%e6%89%93" class="header-mark"></a>在三和，我差点被打</h2><p>深圳的夏末，天气并不凉快，还是有一点燥热。傍晚七点钟，太阳刚刚沉入地平线，昏暗的灯光洒在海新信楼前，脏兮兮的地面此刻好像抹上一层光晕。人群熙熙攘攘，早间的人才市场现在变成了货物的集散地。</p>
<p>这些货物在别处并不多见，手机号、微信号，各种的廉价二手手机、数据线、充电头，还有一些需要熟人介绍才能做的买卖。人们好像都心照不宣似的，四处张望，偶尔驻足也只是用黑话闲聊几句，躁动不安的氛围弥漫在有点尿骚味的空气里。</p>
<p>「挂逼了。<sup id="fnref:1"><a href="#fn:1"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1</a></sup>」</p>
<p>「今天做日结了吗？」</p>
<p>「昨晚又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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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偷拍这个二手衣物摊位，差点被打</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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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穿过人群，来到一个二手衣服鞋子的小摊：「老板，衣服怎么卖？」老板大概觉得我不会购买，他漫不经心地敷衍。我从跨兜里掏出手机打算偷拍，不料商贩觉察，他的敷衍瞬间变成愤怒，大声说道：「你拍什么拍，懂不懂规矩，不知道有人拍照被打了吗？」周围的很多人应声：「拍什么拍，记者？是不是日本记者？」</p>
<p>面对涌来的这一大片指责声，我不敢再狡辩，赶紧逃离现场，拐入巷子，心怦怦跳。因为就在几天前，一个人因为拍照被打，手机还被抢，警察都来了，最后拘留了三四个人。在三和，偷拍是一个危险的举动。三和大神只想沉浸在他们的世界中，他们构筑了一堵城墙，严防入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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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征得旅馆老板同意拍摄</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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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巷口，有一家旅馆老板经常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拿着一个牌子招揽租客，我上前搭话：「怎么租？离这远吗？」老板说：「不远。」我答道：「我再看一下。」这时，一个青年拖着行李箱走过来询价问路，「不远，还有一间房。」他们很快达成交易。看样子，这个青年刚到三和，我看着他拖着行李箱和满身疲惫，与旅馆老板一起消失在城中村的小巷。</p>
<p>目送他们消失之后，我一转身，看到有三两青年围着一个露天理发的，8块钱一次。我假装折回去又折回来，这时，我注意到两个人，他们穿着明显和周围人不一样。一问才知道，他们是利用十一假期专程从重庆打飞的来到三和「观光「的。</p>
<p>几位同为外来者的「三和之友」偶然相遇、默契相认，这让我们的对话很快进入一个独特的时空。其中一位微胖的中年人，看起来像一个生意人。他自称，三和的每一处地方，都在网上看过无数次图片，到了三和就像回家一样，一下车就冲到小超市买三和「特产」大水，可惜没买到。三和的物价都在涨，大水已经从2块钱涨价到2.5元。他们两个人转了一圈，才发现原来三和这么小。</p>
<p>像三和这种日结工聚集地，全国并不少见，比如北京的亦庄、广州东区临时工市场，更不必说像农村和乡镇普通存在的临时用工制度。但唯独三和有一种独特魅力，三和大神和他们的簇拥者创制了一套话语体系，用以抵抗这个世界，「日结一天玩三天」，这是他们的生活方式，这里的反抗军由仰慕三和生活的人、被黑厂黑中介伤害过的年轻人、倾家荡产的「赌狗」<sup id="fnref:2"><a href="#fn:2"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2</a></sup>组成。</p>
<p>我们离开三和，走到三联路，这条路就好像是一个进入异空间的结界，路的一面是剔透橱窗里的各式商品，另一面是按日出售的身体。重庆老哥邀我一起吃饭，我说三和这边都是快餐店，它们还有一个规矩：先付钱再吃饭，以防跑路。走了一段时间，我们终于找一家大排档。大家坐定之后，我开始给他们讲述前几天做日结工的经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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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凌晨四点半，三和外的电动车充电桩，不睡觉的人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玩</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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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id="工友带我到工地做日结" class="headerLink">
    <a href="#%e5%b7%a5%e5%8f%8b%e5%b8%a6%e6%88%91%e5%88%b0%e5%b7%a5%e5%9c%b0%e5%81%9a%e6%97%a5%e7%bb%93" class="header-mark"></a>工友带我到工地做日结</h2><p>自从知道了三和这个神奇的地方，我就心生向往，独自一人或陪远方朋友到三和观光，每次都感觉像回家了。我想去三和做日结的想法由来已久，想实践一下「日结一天玩三天」。三和工友对我说：「我们看似自由了，你不知道我们的苦。」几天不吃饭，又或者找不到日结，这都很平常，自由需要付出代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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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许多工友在日租房里打牌，我问我朋友：「你怎么不玩？」他说：「玩这个，我还不如玩博彩网站呢。</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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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十一假期还未开始，我就开始筹划到三和做零工，联系了工友帮忙带路。这位工友在三和已快三年，之前做过流水线工人，还做过修车师傅，他说，如果他继续在车行做，也许现在工资还挺高的。他目前住在离三和比较远的一个床位，走路差不多要半个小时，虽然远，但便宜，每日只需10元。平日里，他就蜷缩在宿舍的小床上用手机看剧玩游戏，有时为了振奋精神，也会玩玩境外的博彩网站。</p>
<p>工友约我早上五点去三和抢日结，有人带路，让我心安了一点点。我一夜未睡，有点兴奋，也有点忐忑。三点半，我就开始洗漱，收拾了一下，大概4点多吧，我带了充电宝就出发了。从我的出租屋到三和，走路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在路灯下，还有很多尚未入睡的人：摩的师傅、零落坐在路边玩手机的人、刚从酒吧出来喝得烂醉的人……这是一个日光之下，我们不曾看到过的深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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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凌晨4：30，在海新信楼前休息的人们</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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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凌晨四点半，我就已抵达三和，给工友发了信息：「我到了。」这里我早已熟门熟路，我信步走到「海信大酒店」<sup id="fnref:3"><a href="#fn:3"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3</a></sup>楼前，有人躺在硬纸板上睡觉，有人坐在台阶上玩手机，又或者低头闭目，好像思考着什么。放眼望去，也没发现有人招日结工，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在台阶上坐了一会。</p>
<p>我在犹豫要不要去和那几个正在喝酒工友搭讪，思量了一会，我还是走了过去。他们应该已经喝了一夜，地上散落着几个啤酒瓶，酒快喝完了，有一个老哥好像酒意还是很浓。「我不在乎，开心就好。」说完，他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钱递给一人，「拿着，再去买酒」。这个人抬起屁股拿着钱就离开了，再也没回来，酒最终也没买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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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喝酒抽烟吃槟榔到天亮，法力无边</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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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时，一个满口酒气的人走过来，他衣服也是脏兮兮的，醉得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还喝呢？」「我就是高兴，槟榔吃完了，我们这交情没得说吧，你给买包槟榔，十块钱那种，我今天高兴。」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来回不知道多少回合了。醉酒的人终于去了小超市，没几分钟就回来，又是打太极。最终，还是那人从钱包拿出钱：「去买，去买，今天过节，我高兴。」</p>
<p>另一个工友告诉我，几天之前，他身上还有好几千块钱，昨天一夜就输光了，挂逼了。他打算再去网吧捞回来，实在不行只能进厂了，想在年前把回家车费挣出来。大概已经五点多了，天都蒙蒙亮了，工友回我微信：「十分钟就到。」不远处，楼前已经聚集了一批人，他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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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工友三五成群地在聚集</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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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有一个工友睡眼惺忪，抱怨地说道：「人家放假休息，我们五点就要在这抢日结。」城市居民酣沉睡乡的时候，三和大神就开始孤寂地思量着，今天怎么把自己卖出去，能卖个什么价钱，他们是四五点钟晨光的见证者。有一个人骑在共享单车上说：「昨天有个中介过来招工，8个钟工价100，这不找打吗？别人都是120。」旁边立马有工友大叫：「他不知道在三和，这是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打死他。」</p>
<p>不少工友都说这两天是十一假期，很多厂都放假了，有些屌毛<sup id="fnref:4"><a href="#fn:4"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4</a></sup>就出来打零工，直接导致工价下跌严重，前几天还是150、160，现在找工也很难。那会150、160工价的时候，中介招人，大家还都不想做。现在倒好，工价低了，还找不到工了。</p>
<p>要知道，台风天过后，工价都到了350、360。说到这，工友的眼睛里有光，那光来自好工价。深圳台风天过后，那些吹断的树枝、散落各处的垃圾，几天内就神秘消失，原来这是三和大神的魔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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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大批工友拥簇着中介</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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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人越聚越多，我约的工友还没来，我有些烦躁。这时有人喊：「这边有日结。」大家纷纷挤过去，原来是谎报军情，马上都快六点了，还没招工的，大家都有点急躁。「散了，散了，大家回去吧，假期没活。」有人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散了，散了，大家去嫖娼吧，趁会所还没下班。」可他自己根本没有走的意向，还在等工。</p>
<p>另一个瘦瘦的背双肩包的年轻人在给周围人发烟。有人问他：「你去澳门没修车<sup id="fnref:5"><a href="#fn:5"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5</a></sup>？没赌？」他说：「我这次就是过去旅游的。」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纸板：招工。「什么工？几个钟？多少钱？」「8个钟，120，今晚去搭台子，现在报名。」旁边有人骂咧咧地说：「今晚的工，你现在招什么人？」很快，大家就散了，这个年轻人大概是刚从日结工转做中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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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有的人在看手机，有的人在吃早饭</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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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很快就要六点了，说是十分钟就到的工友，现在终于到了。他理发了，平头，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许多，我问了他一些近况。「就那样，最近没做日结，看电视剧，要不是你要来，我肯定不来。」</p>
<p>我们商量：到现在都没找到日结的活，是不是该回去了。可一转眼的功夫，已经有好几波日结工作结束招工了，很多人都上车走了。工友看着被中介带走的几个人说：「怎么连工地都抢，你身份证带了吗？我们去看看挂逼保安。」</p>
<p>挂逼保安需要交身份证，作为报名的抵押物。我可不想把身份证交上去，按照宋总<sup id="fnref:6"><a href="#fn:6"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6</a></sup>的说法，你身份证交上去，你知道他会拿来做什么？撸小贷，担保，做法人，可能危言耸听吧，但想想还有些担忧，反正我不交身份证。我们说话这会，那些去做挂逼保安的已经在台阶上换衣服了。工友说：「现在这复印的也没开门啊，我们还是去工地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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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挤车的情形</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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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看来今天挂逼保安无望了，我们移步到外围的停车处，可能因为有中介大客车的遮掩，这里更方便尿尿，所以尿骚味也更浓烈。去工地不需要交身份证，只要能挤上车就可以。我们问了下价格，120，8个钟。我们努力试图挤上看见的第一辆面包车，结果硬是没挤上去。</p>
<p>没几分钟，又一辆面包车开过来。这次，我们小心翼翼。车开始驶入停车处，我们盯着车门，周围挤满了人，各个都望眼欲穿。车动，人也动。我们俩紧随车门移动，可就这样，还是被挤在门外。好不容易，工友先挤上车，我紧随其后终于挤上去了。我上车之后，只能猫着腰，想站，站不起来，想坐，更别想了，动都困难。车里都挤成这样了，我以为我应该是最后一个了，万万没想到，又挤上来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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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抵达目的地后陆续下车</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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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辆荷载8-9人的面包车，生生塞进来18个人。我一路保持着上车时猫着腰的姿态，呼吸着长时间没洗澡散发出的汗臭味。时间彷佛凝固了，一路几乎无人说话。彷佛经过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抢车位」，大家都累了，应该都在暗暗庆幸自己挤上来了吧。一个住在三和附近的朋友这样说：「有时候，早上经过三和，就看到这些人一车一车地被拉走，像拉小猪一样。」可她并不知道，想做被拉走的猪，需要多努力。</p>
<p>大概过了半多小时，六点四十左右，车停了，到了南山区的一个创新园工地。下车后，大家站在路边等消息。大部分都沉默不语，有人抽烟，有人亚洲蹲。一个老哥跟我搭讪：「你做什么的？记者？你这穿着发型也不像三和的人。」「我过来做日结的，你呢？」「我博彩输了，跑路到三和，身上几千块钱就花完了，我手机都当了。」说完他拿出一个典当铺的收据，上面写着：iPhone 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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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站在路边等在中介安排工作</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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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们一伙人就被晾在路边二十多分钟，到了七点多，中介终于让我们进了工地。他先带我们进了一个堆满安全帽、皮靴和马甲的铁皮屋，招呼我们自己换衣服。有人经验比较丰富，很快抢到稍微干净一点的衣服、帽子和皮靴。我和工友看没有合适的皮靴，就没换鞋，而且那些鞋子也是配不成对，还有味道。安全帽和衣服，我摸了一把，感觉满手是油，没办法，只得换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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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报数等待拍照</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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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换好「工装」，中介开始招呼我们排成两排拍照，前后对齐，开始报数。报数就是数人头，照片当作做工的证据，用以下午收工之后结工资。完成这个必要的仪式后，我们开始去工地。我们几个人的活很简单，是搬钢管，就是把钢管从一头搬到另一头，也有人被分配给脚手架上油，总之，这些活机械又无需技术。在我们旁边，有一些正式工正在铺路打水泥。有工友议论说：「今天活很轻松啊，你看连那些人也还不是在那磨洋工。」</p>
<p>工友昨晚睡很晚，我直接没睡，我都感觉眼皮在打架，两个人无精打采地搬着钢管，随着大队伍一趟又一趟，好像永无止境。工友对我说：「这破活好脏，我们走吧，你还想做吗？你看我鞋子，这么快就脏，这样下去，坏了鞋子还不合算。」我好言相劝，坚持下吧，来都来了，下午拿到工钱再走吧。其他人对这个工作看起来也没什么兴致，只是跟着队伍麻木地重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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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这是需要我们搬运的钢管</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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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id="讨工钱和误工费" class="headerLink">
    <a href="#%e8%ae%a8%e5%b7%a5%e9%92%b1%e5%92%8c%e8%af%af%e5%b7%a5%e8%b4%b9" class="header-mark"></a>讨工钱和「误工费」</h2><p>万万没料到，这时中介在上面开始叫唤，他好像也是工头。「想不想干了，他妈的像快死了似的，不想干，赶紧滚，有的是人。」之前已经有个工友提醒我们：活已经很轻松了，假装也要装得像些，一次搬两根钢管。此后，我们也都是一次搬两根钢管，跟着队伍一趟又一趟。大概因为我们俩无精打采，这个黑中介喊住我和工友：「你们两个别干了，他妈的跟快死了似的，走，走，赶快走。」</p>
<p>我求饶：「我们没偷懒啊，让我们继续做吧。」黑中介不许，坚持让我们俩走人，工友倒是有点高兴：「给我们工钱，我们就走。」我们俩上去，就跟着黑中介回到了那个铁皮屋的大门处。一路上，他骂骂咧咧，我说：「你能不骂娘吗？有没有素质？」他闭嘴了。我们回到铁皮屋，脱了衣服，放下安全帽，跟这个黑中介要钱。他说：「你们干活了吗？还要钱。」我伸出脏脏的手，指给他看我们的衣服和鞋子：「我们又没偷懒，你看我们的手和衣服。」</p>
<p>现在快八点半了，我们至少做了一个半小时，得给我们一个半小时的工钱。「走，走。」黑中介赶我们俩走，我们有点懵，不是说好给工钱吗？我们坚持要钱，他却说我还没问你们要过来的车费呢。「我们没回去路费。」「那我给你们公交车费。」「你要多少？」我开始拿出手机算一个半小时的工钱：「二十八块钱。」黑中介在我掏手机的时候，已经扭头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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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给脚手架涂油的工友</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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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对着他的背影，开始要挟说要报警。他扭过头说：「你报警啊。」就离开了。这时，门口的保安大叔让我们出去，到门外去。我说：「大叔，我们一早过来，干到现在，让我们走，不给工钱。大家都是打工的，体谅一下。」大叔听到我这样说，就不再赶我们，还帮我们出主意。他说，这些中介和公司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招人过来干活的。</p>
<p>我和工友都开始报警，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报警。电话通了后，我说我们被中介骗了，打零工，突然让走，不给工钱。对方说这是经济纠纷，不能出警，要找劳动部门。打了劳动热线，我们两个人花了十几分钟也没找到人工服务。无奈之下，我们又拨回公安那里，告诉他们劳动部门那边拨不通，对方建议打市长热线。市长热线建议我们找街道，街道说假期就他自己值班，让我们找社区。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人帮我们讨回工钱。</p>
<p>就这样，我们耗费了一个多小时。黑中介回来了，我在打电话，不知他和我的工友起了什么争执，他突然大声叫嚣：「信不信找人过来打你们。」我当时有点绝望了，工友还是不示弱：「来啊。」后来又僵持了一会，中介大概觉得我们两也不是什么善茬，没必要再纠缠，而且就这么几十块钱，最后还是把我们的工钱给了我们。我们拿到五十六块钱，每人二十八元。出了工地，我和工友合计了一下，才拿了这么点钱，就不坐地铁了，还是坐公交回三和吧。地铁要五块钱，公交两块，我们舍不得坐地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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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公交上，我的沾满尘土的「女权主义者长这样」包包友</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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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公交车上，我想起工友的话：「自由需要付出代价。」三和大神从商品构造的生活中逃离出来，他们逃离了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上班、买房、结婚生娃。正是因为逃离了这种物质仪式，他们才得以重新审视这种生活，去想象一种自由的生活。就像在一个商品世界中漫步的游手好闲者，他们暂时摆脱作为一件商品的悲剧。可为了换取这点自由，他们又不得不间歇性去把自己完全售出，成为受黑中介任意宰割的商品，成为一个赤裸生命。</p>
<p>回到三和，我已经开始尿急。工友把我带到一家网吧，方便完，我终于舒了一口气，这时才体会到「基地」<sup id="fnref:7"><a href="#fn:7"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7</a></sup>两字的意义。我问工友最近有看到宋总吗。他径直把我带到三和附近得公园，宋总正惬意地躺在石阶上闭目聊天。看到我们俩过来，他坐了起来。听说我们被黑中介开除才拿到二十八块钱，他说：「你们被坑了，不知道在三和有误工费这个说法吗？」</p>
<p>原来三和有这样的规矩：如果中介无故把人开除，至少要给一百块钱的误工费，我就指着日结吃饭，你把我搞过来，我今天还怎么找日结？就得给误工费。怎么听着像童话呢？还有这好事？前久，宋总他们二十多人做挂逼保安，到了现场发现还要捡树枝，中介还不想加钱。没人肯做。他们二十几号人，浩浩荡荡一大群直接去派出所。副所长直接慌了，最后中介给他们每人二百二十块钱，而且还不用干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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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凌晨，三和有售两元一份炒饭，在三和生活成本相对较低</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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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中午，我们在湖南菜馆吃饭，点了三个菜：俩肉菜、一个青椒炒蛋，都很好吃，每人还喝了一瓶多啤酒，才花了不到四十块钱。吃完饭，我托宋总跟我一起买ID。假的四十，真的二百二十。宋总跟老板说：「这不是明天去做挂逼保安嘛，需要个证应付一下，假的能不能便宜些？」最后，我花了30块钱买了张假ID。我们三人约定，明天一起做挂逼保安。</p>
<h2 id="我的挂逼保安经历" class="headerLink">
    <a href="#%e6%88%91%e7%9a%84%e6%8c%82%e9%80%bc%e4%bf%9d%e5%ae%89%e7%bb%8f%e5%8e%86" class="header-mark"></a>我的挂逼保安经历</h2><figure><figcaption>
            <h4>工友们在抢日结保安</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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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回到出租屋，洗了澡，定好闹铃，我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已经是10月3日的四点钟了，我赶紧洗漱完，赶到三和，已经快五点了。这时的三和，已经人头攒动。左等右等，不见他们两人过来。我怀揣买来的证，四处张望。</p>
<p>我听到有工友议论说：「十一假期就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肯定还没日结，大家散了吧。」说归说，没人肯放弃。我看到昨天那个背包的中介还在招工，还是搭舞台，还是晚上。可现在还是凌晨，人群又是一哄而散。他告诉我，现在报名不收身份证，晚上收身份证，上车就还给你，绝不扣留。</p>
<p>已经六点多了，我原本打算报名晚上去搭舞台。可不远处突然聚集了一群人，「保安，保安，15个钟220。」我一听，赶紧凑过去，支支吾吾问：「别人的证可以吗？」中介好像没听清，看了我一眼：「去不去？」我赶紧把证递上去，交了证算报了名。「必须穿黑鞋，不是黑鞋的不要。」一大伙人跟着中介走了十多分钟，到了一个居民楼，换保安制服。衣服自己挑，很难找到合适码，味道都很重，穿在身上很远都可以闻到。</p>
<p>换好衣服，我们排成两队，跟着中介走到了龙华站。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抵达目的站。折腾了一早上，大家都有点累了。我们先是席地而坐等待，没过多久，中介带人过来分配任务，我和其中一个工友被分到不远处的站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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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换装完毕的三和大神，在龙华地铁站</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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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们到站一下车，班长正在执勤，他一下就认出我们：「你们是过来支援的临时工吧？」他带我们到了地铁站点里的一扇隐蔽的小门，原来地铁站里还隐藏一个如此大的空间，那里有地铁保安的休息室。队长给我们换了袖章和工作牌，让我们瞬间变身为地铁保安。队长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特别叮咛不要把工作证写着姓名的那面露在外面。</p>
<p>我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平时正常站着，车来了，我转向车来的方向；车快停住时，我要面对车；车停住，我背对车；车走，我转向车走的方向；车离开，我再转回来。周而复始，站一个小时，可以休息半个小时，午间吃饭也是半个小时。班长还交代了如果列车出了故障怎么办，我也没太听明白。</p>
<p>上午的时候，有乘客问路，我用手机帮忙查站。不久之后，队长就过来了，看了看我，说：「不能玩手机，被抓到，我要被罚款的。我不知道你们能拿到多少钱，我们八个小时给了150块钱，不低了，临时工正式工都一样。」我算了一下，我工作八个小时，其实只能拿到不到120，中介赚了30。</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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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做工后，瘫坐在地上的大神们</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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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终于熬过七个半小时，下午3点半我和工友就离开了。回到中介那个地铁站，还多工友都没回来。原来只有少数人偷了时间，大部分人还是老老实实做完了八个钟。「挂逼保安也不容易，我做安检，一个个地查，太累了，上个厕所都被说。」大家席地坐着分享着一天经历，有人打听到：原来地铁保安的工资还不如日结的工资，而且还要起早贪黑，工作时间更久，难怪招不到人。</p>
<p>这时，中介喊我出来，他说领导说我头发太长，实在不能做了。我领了125块钱，离开了。工作8个钟的报酬加上路费，才125块钱，我从早上五点折腾到下午三点半，何止8个钟。我有点庆幸可以提前离开，因为实在想不出这个地铁保安有什么意义？原来执行暴力机器功能的载体，都是那些游手好闲的三和大神。</p>
<p>在三和，最好的工作就是去做维稳的保安，什么也不用做，玩玩手机，装装样子就可以。作为商品的三和大神，在此处成了被展示在橱窗中的暴力。国家机器只需要展示出必要的仪式，就可以完成它的功能。我因头发长，成为有瑕疵的商品，被退货了。</p>
<p>##赤裸生命的自由</p>
<p>酒过三巡，大家都喝了不少，我的故事也差不多结束了。胖哥说：「三和，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自由。」这时，刚刚进来的两位老哥表示不同意，他们在三和做一些地下生意。他们说三和是一个让人堕落的生意场，银行四件套、撸小贷、遍地赌狗……你可以发财，也可能就此沉沦。听完这些，胖哥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之于我，这也算祛魅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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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半夜在网吧赌博的人，第二天早上九点半他们还在玩</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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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酒足饭饱之后，我意犹未尽，想再去三和走走。胖哥说已经很累了，相约明天再逛。我和那两位三和老江湖一起走到三和，那里的货物市场此刻依然热闹，转过一圈，其中一位带我去了一个隐秘的网吧，那里大部分上网的人都做玩网络博彩和赌博，「这才是三和。」</p>
<p>从网吧出来，已经凌晨两点了，我走在空旷的路上，回想这两天的经历，突然一阵巨大的虚无感袭来，我问自己：三和之于我们到底有着怎样的意义？</p>
<p>三和大神，他们的生活简单，甚至在我们看来过得异常艰辛。他们游手好闲，他们是这个时代里被剩余的人。他们发现这个时代的秘密：卖出去的时间就不再属于我们。他们想要自由，所以他们尽可能少地出售自己。因为如此，他们可能是这个时代仅剩的自由民。</p>
<p>另一方面，虽然三和大神们从市场上暂时分离出来，却无可避免地一次又一次沦为商品。他们享有一种自由，但这却是一种随时会沦为赤裸生命的自由。赤裸生命，任人宰割。这便是想要摆脱作为一件商品的命运，所必须付出的代价。</p>
<div class="footnotes" role="doc-endnotes">
<hr>
<ol>
<li id="fn:1">
<p>三和的日结零工不再进厂打工，靠日结度日。日结并非每天都有，当连日结都没得做、饭也没得吃之时，大神们称这种状态为「挂逼」。 由此，还延伸出「挂逼面」、「挂逼床位」、「挂逼保安」等等说法。&#160;<a href="#fnref:1"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2">
<p>有句话：「赌徒可能上岸，赌狗绝对不会上岸。」因为赌徒有节制，赌狗无节制，赌狗赌博直至倾家荡产，借钱借到借无可借，最后只能跑路。&#160;<a href="#fnref:2"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3">
<p>海新信人力资源市场，因有很多大神睡在海信楼前，大神们亲切地称其为「海信大酒店」。&#160;<a href="#fnref:3"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4">
<p>在三和，谈话时指代第三人均用「屌毛」代指。彼此都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名字。有时表达不友善的意思时，也会用「屌毛」称呼对方。&#160;<a href="#fnref:4"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5">
<p>修车：性交易。&#160;<a href="#fnref:5"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6">
<p>宋春江，NHK三和纪录片的受访者之一，因去「做法人」，名下有三家五百万的企业，人称：「宋总」。&#160;<a href="#fnref:6"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7">
<p>在网络上，三和大神之友一般会称三和为「基地」。&#160;<a href="#fnref:7"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ol>
</div>
]]></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万科来了，「三和大神」将成往事？</title>
    <link>https://sogola.com/posts/vanke-is-coming/</link>
    <pubDate>Wed, 04 Jul 2018 11:52:18 &#43;0800</pubDate><author>
        <name>王小嗨</name>
    </author><guid>https://sogola.com/posts/vanke-is-coming/</guid>
    <description><![CDATA[<div class="featured-image">
                <img src="/images/vanke-is-coming/20180704.1.png" referrerpolicy="no-referrer">
            </div><p>随着日本NHK电视台纪录片《三和人才市场・中国日结百元的青年们》的播出，网络上又出现一波关注「三和大神」的小高潮。与之前大部分国内带有猎奇眼光的报道不一样，NHK纪录片试图探讨「三和大神」背后的社会结构。</p>
<p>三和日结零工很多都是留守儿童出身，他们有的是因为交不起学费去打工赚钱，打工期间学籍被注销。纪录片中也提到，一位受工伤的一代移民工人勤苦劳动在深圳开店，他的女儿却不能在深圳入学，只能回家做留守儿童。三和的日结零工也颠覆了人们对移民工人的刻板印象，原来并不是所有「农民工」都想勤奋打工赚钱。这些结构性的解读让人们得以窥见「三和大神」困境的一角。</p>
<h1 id="三和工友为什么要做日结" class="headerLink">
    <a href="#%e4%b8%89%e5%92%8c%e5%b7%a5%e5%8f%8b%e4%b8%ba%e4%bb%80%e4%b9%88%e8%a6%81%e5%81%9a%e6%97%a5%e7%bb%93" class="header-mark"></a>三和工友为什么要做日结？</h1><p>百度贴吧「三和大神」吧里有吧友这样发帖：「我们三和人是有原则的！流水线飞机拉不进，管理狗太装屄不进，厂里女孩纸太少不进，没有空调车间不进，猪食食堂不进，附近没有修车点<sup id="fnref:1"><a href="#fn:1"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1</a></sup>不进！低于17/h不进，干七天跑路拿不到工资不进！我们不是懒惰，我们也不甘心堕落，而是缺少一个进好厂的机会，我们甚至想现在就上班。」</p>
<p>那些在三和做日结零工的人们都是自甘堕落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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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百度「三和大神」贴吧</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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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百度帖吧「三和大神」吧里有这样一个名词：「团饭」，是指沦落街头的工友实在没饭吃了，希望吧友支援一两块钱，几个人凑一顿饭钱，先撑过去再说，再去做日结工，或者进包吃包住的厂子。</p>
<p>「有老哥能给我团个饭吃吗？饿了差不多两天了，今天又下雨，本来今天打算进厂的。团个八块吃个炒粉就可以！！喝了自来水两天，实在没力气撑下去 」</p>
<p>「这几天暂时在网吧睡觉，还好这个网吧可以让人睡觉，明天我跟中介看厂了。 」</p>
<p>一位吧友在「三和大神」吧发帖说自己已经差不多两天没吃饭，只能喝自来水度日。他在贴子下面留下微信，希望吧友「团饭」可以让自己吃一顿饱饭。通过微信聊天，他告诉我自己是被黑中介骗到江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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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工友得到「团饭」后，连吃了四碗米饭</h4>
        </figcaption>
</figure>

<blockquote>
<p>「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和一个老哥在三和没钱吃饭。」
「有个招工的说是不是没钱吃饭，他说要不要工作，要的话可以介绍。」
「我们说工作好的话就做，他就说江门有个厂十八块一个小时。」
「我们觉得可以就跟他到江门了，来到江门才说十一块小时，说我们听错了。「</p>
</blockquote>
<p>这位工友之前在一家电子厂上班，不能忍受夜班，辞工回家，加上过年就在家玩了几个月。回到深圳后，和朋友挤在三和一间租金每月600元的出租房，据他说，这是三和最便宜最差的房子了。</p>
<blockquote>
<p>「你在深圳找了多长时间工作？」我问他。
「一个月。」
「深圳的厂很多要体检，和不包住。」
「体检要钱，没钱啊，而且很多不包住，就来了。」
「江门的厂多数不用体检，包住。」
「就是被黑中介骗了，我不和他做了，自己找工作。」</p>
</blockquote>
<figure><figcaption>
            <h4>痛骂黑中介帖子下网友的留言</h4>
        </figcaption>
</figure>

<p>黑中介是工友们最痛恨的人，贴吧里经常有曝光黑中介的帖子，网友的留言经常是「砍死他」。</p>
<p>工友们找工作，很多时候不仅面临黑中介的欺骗，进厂之后还要面临厂里各种克扣。不满勤要扣钱，食堂伙食太烂，拖欠工资，社保那属于妄想了，做工不开心辞工还要不到工资。</p>
<figure><figcaption>
            <h4>等待做日结零工的工友，本图来自网路</h4>
        </figcaption>
</figure>

<p>虽然有很多因为赌博负债累累，沦落到三和的人，但很显然，也有许多工友是被黑中介黑厂逼到三和做日结的零工。贴吧里经常出现的「兄弟别去，那是黑厂，我们先去上网」这句话，已然是被损害的产线工人的心声了。</p>
<p>日结零工本应是人人嫌弃没保障的工作，可为什么这么多工友要做日结工？不过是因为做完日结就可以拿到工钱，不用疲于应对黑中介黑厂的各种黑手。工人出卖劳动，按时拿到工钱，本应该是市场经济最基本的规则，可这会好像都成了奢望。</p>
<p>十九世纪中叶，欧洲的工人运动风起云涌，工友团结起来争取权益。「做一天的工作，得一天公平的工资」，这句被马克思和恩格斯批判过的工联主义口号<sup id="fnref:2"><a href="#fn:2"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2</a></sup>，在三和日结工的心中应该是神往的生活了吧。</p>
<h2 id="相对廉价的生活成本" class="headerLink">
    <a href="#%e7%9b%b8%e5%af%b9%e5%bb%89%e4%bb%b7%e7%9a%84%e7%94%9f%e6%b4%bb%e6%88%90%e6%9c%ac" class="header-mark"></a>相对廉价的生活成本</h2><figure><figcaption>
            <h4>两元一瓶的「大水」</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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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三和所在的区域属于景乐南北片区，那里有深圳龙华区最大的人才市场。</p>
<p>在三和生活成本相对比较低，吃面五块钱，床位每晚只要十五块，这还是涨价之后的价位，两年前，床位是每晚八块钱，吃面也只要三四块钱。农民楼一楼遍布网吧，还可以在网吧打游戏，累了就睡在网吧。还有传说中的「大水」，2元一瓶，2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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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三和45元一晚的日租单间</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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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三和，日租房有两种：床位和单间。床位类似集体宿舍，很多租客睡在一间房子里；而单间通常就是一间小宿舍，凉席、小薄被顶多加上个电风扇，也有一些价格贵一点的有卫生间。</p>
<p>在景乐村南区，大约5平米的单间加1平米的卫生间，里面全部家具是一张床，加上凉席和被单，一天50元，不能月租。而床位房通常租金是一个铺位15元，有公共卫生间，可以洗澡洗衣服，屋里通风很差，充斥着难闻的味道，也有臭虫会半夜咬醒租客。</p>
<p>就算是这样恶劣的住宿环境，也是一床位难求。我们问了几个日租房老板，都说床位没了，只有一两间单间房，这也反应出在三和附近的日结零工和找工作的人的确很多。大概三和日结零工很少有女工，老板们说没有女工床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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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实在没钱还可以睡马路</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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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有大的人才市场加之生活成本低，久而久之，很多人来深圳打工的落脚地就是三和。三和也聚集了一大批被黑中介黑厂伤过心的靠做日结为生的零工。</p>
<p>目前在三和，做日结通常一天工钱大概是100元到150元，一般会包中饭。这样看来，如果睡床位吃最简单的面，的确可以「日结一天，玩三天」。</p>
<p>日结零工大都是一些单调枯燥或者出力气的活，一般要在早上五六点钟去人才市场门口等待中介招工。做天猫打包的一位日结工这样描述工作：虽然不是流水线，但堪比流水线的单调枯燥，需要马不停碲地重复那几个打包动作。</p>
<p>这位直播自己在三和做日结的吧友这样说：「现在的日结是越来越难找了！其实暑假工对三和老哥的冲击还是蛮大的。一方面导致了工价的下跌，之前的天猫（日结工资）150变成现在的130；一方面竞争更激烈了，稍微去晚一点可能就上不了车。」</p>
<h2 id="三和往事景乐新生" class="headerLink">
    <a href="#%e4%b8%89%e5%92%8c%e5%be%80%e4%ba%8b%e6%99%af%e4%b9%90%e6%96%b0%e7%94%9f" class="header-mark"></a>「三和往事，景乐新生」？</h2><p>暑假要到了，因为要和学生暑假工的竞争，找工做更难了，但努努力还是可以找到的。但万科来了，日结零工可能要逐渐被迫离开三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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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万科正在改造三和「农民房」</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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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017年9月28日，深圳万科投资运营事业中心执行合伙人辜庆勇向界面新闻确认，万科已介入景乐新村整治事宜，具体模式便是万科与业主签订租赁协议，在对房间与小区进行改造后对外出租，他称这个项目目前处于「刚起步」阶段。<sup id="fnref:3"><a href="#fn:3"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3</a></sup></p>
<p>万科「升级改造」深圳城中城，已不是什么新闻。很多租客都已被迫从自己的小家中搬出，富士康工友也有发出抗议联名信。</p>
<p>万科在景乐村的「升级改造」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其中不少房子在施工。景乐村也有一栋已改造好的公寓，万科用「泊寓」品牌来运营这栋楼。</p>
<blockquote>
<p>泊寓服务于有态度、有活力的城市青年，致力于为漂泊在外的「奋青」们营造公寓式的「家」。在泊寓，拎包入住是基础，品牌家电随你用，健身房、书吧、休闲室就怕你不来，从清雅隔间到豪华loft，装载各式各样的梦。泊寓，出租的不是房间，而是房间里的欢笑跟态度。 <sup id="fnref:4"><a href="#fn:4"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4</a></sup></p>
</blockquote>
<p>泊寓这种服务于青年人的公寓，看起来也很美好，当然这些房子的租金也会美美地上涨吧。可是，那些原来在城中村租房的人真的需要这种租金变高的房子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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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万科在三和即将招租的泊寓公寓房</h4>
        </figca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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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017年4月22日，万科创始人、万科董事会名誉主席王石现身深圳城市共创大会活动现场作演讲致辞。他说：</p>
<p>「深圳1044个城中村里居住了60%的城市人口，这些村落在全市辖区范围内均匀分布，为四面八方来到深圳追求梦想的人提供了第一落脚点，他们是特区活力与竞争力的基石。」</p>
<p>「城中村不应大拆大建，万科要对它们系统改造运营。」</p>
<p>这个「系统性改造」是怎样的？「万村计划」以「城中村综合整治＋引进物资营管＋城市化商业运营」的模式开展工作。简单来说，就是引进许多当下生活业态，大型超市、品牌餐饮、文创展览。</p>
<p>很明显，「升级改造」后，这将是一个不属于工人的社区，而是属于‘人才’、‘精英’的社区，社区周边的消费也会相应提高。</p>
<p>可从「四面八方来到深圳追求梦想的人」有钱落脚在这种高端社区吗？我们的日租房还会有吗？我们便宜的小餐馆还会有吗？我们的网吧还有会吗？我们还能「日结一天，玩三天」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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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万科景乐综合整治办公室</h4>
        </figcaption>
</figure>

<p>万科来了，三和日结零工的「基地」要成「往事」了。</p>
<div class="footnotes" role="doc-endnotes">
<hr>
<ol>
<li id="fn:1">
<p>「修车点」的意思是性交易场所。&#160;<a href="#fnref:1"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2">
<p>工联主义又称「工会主义」，要求改善工会工人的经济条件和法律地位。 工联主义是19世纪中叶国际工人运动中出现的一种资产阶级改良主义思潮。对于「做一天的工作，得一天公平的工资」这句英国工人的口号，恩格斯指出资本主义的「公平」只是资产阶级「公平」地剥削工人，工人阶级不应该满足于这一口号，而应该提出 「劳动资料——原料、工厂、机器——归工人自己所有！」。&#160;<a href="#fnref:2"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3">
<p>脱轨的「三和大神」 <a href="https://www.jiemian.com/article/1703352.html"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https://www.jiemian.com/article/1703352.html</a>&#160;<a href="#fnref:3"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4">
<p>来自泊寓「关于泊寓」中对泊寓的介绍 <a href="https://www.inboyu.com/homepage/about-us"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https://www.inboyu.com/homepage/about-us</a>&#160;<a href="#fnref:4"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ol>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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