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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日结 - Tag - 王小嗨的不老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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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日结 - Tag - 王小嗨的不老歌</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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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ebMaster>high@sogola.com (王小嗨)</webMaster><lastBuildDate>Sat, 21 Mar 2020 11:52:18 &#43;0800</lastBuildDate><atom:link href="https://sogola.com/tags/%E6%97%A5%E7%BB%93/"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 /><item>
    <title>疫期的景乐新市场：例外状态下的日结零工</title>
    <link>https://sogola.com/posts/jingle/</link>
    <pubDate>Sat, 21 Mar 2020 11:52:18 &#43;0800</pubDate><author>
        <name>王小嗨</name>
    </author><guid>https://sogola.com/posts/jingle/</guid>
    <description><![CDATA[<div class="featured-image">
                <img src="/images/jingle/1.jpg" referrerpolicy="no-referrer">
            </div><p>在深圳龙华，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路边摊和小店，不像南山、福田那样有宽敞透亮的mall，离家到深圳闯生活的人们穿梭在城中村的一线天之间，这里多得是工厂，更多的是打工的人。</p>
<p>打工的人多，自然找工的人就多。景乐新市场的一众人力市场，像黑洞一般吸引四面八方的人们，他们被吸引然后被标价，接着被一车一车地卖到各间工厂，有的就地卖到深圳的厂，有的被卖到东莞，甚至被卖到外省。</p>
<p>有一群人，她们或者被生活伤害过，或者不对生活再抱有什么希望，她们厌倦了枯燥无味的工厂生活，所有工厂在她们眼中都是黑厂。「日结一天，玩三天」，她们只做每日现结工钱的临时工，过活一天算一天。与被网路亚文化所渲染出来的浪漫不一样，其中苦涩，只有三和大神自个知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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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冬日里，在「海信大酒店」<sup id="fnref:1"><a href="#fn:1"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1</a></sup>外露营，裹两床被子都可能被冻醒，更不要说深圳下雨天也多；廉价的清蓝水<sup id="fnref:2"><a href="#fn:2"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2</a></sup>不比自来水好多少，便宜的快餐，一不留神就会中奖拉肚子；老太婆<sup id="fnref:3"><a href="#fn:3"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3</a></sup>的二手衣物，收回价格与卖出价格相差几倍，大神们都忍不住喊「老太婆太心黑」；有了闲钱买个二手手机，到手没几天就发现是「炸弹机」。</p>
<p>在三和，每个零工都有自己的故事，不想为外人道。妳去三和拍一下照，都可能被打。很多人每天晃来晃去，萍水相逢就可以三三两两在一起吹水，其实并没有什么朋友可以交心。景乐新市场后方就是一个城中村，除了廉价的日租床位和网吧，在那里深夜还有烧烤与蛋炒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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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id="充满烟火气的三和日常" class="headerLink">
    <a href="#%e5%85%85%e6%bb%a1%e7%83%9f%e7%81%ab%e6%b0%94%e7%9a%84%e4%b8%89%e5%92%8c%e6%97%a5%e5%b8%b8" class="header-mark"></a>充满烟火气的三和日常</h2><p>距离过年还有几天时间，钟南山已经宣布存在人传人的情况，和全国大部分地区一样，深圳的大部分城中村也与往昔一样热闹。深夜的三和点亮灯盏，蛋炒饭与烧烤热气腾腾，菜香的味道向上翻滚，升入大气层。路过的人们忍不住驻足，吞咽一下口水，摸摸口袋里的钱，点上几个串串，再来一份铁板豆腐。</p>
<p>「老哥，给根烟抽。」就这样两位老哥搭上话，一边喝酒，一边有的没的聊着。他们两到三和没几个月，因为年前找工容易，日结价格也相对较高，所以就这样一直混了两三月，也没有彻底「挂逼」<sup id="fnref:4"><a href="#fn:4"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4</a></sup>。</p>
<p>他们都决定不回家过年了。毕竟从厂里辞了工，工作也没着落，身上也没什么余钱，而回家不光要路费，还要各种人情来往，没钱怎么回得去。年前工价高，工地日结的工价都到了四百多，但「他妈的太累了，不是人干的活」，做过一次就不想再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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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们两都被双十一快递日结摧残过，对快递日结怀有抵触心理。这两位老哥，一位打算再去电子厂日结，在做液晶面板厂里的夜班还可以偷着小憩一下，忙里偷闲也可以赚到二百多；而另一位打算继续做「挂逼」保安，他有床位，日结生活规律，每隔几日就来犒劳自己一次烧烤。</p>
<p>点好烧烤的人会先去拿上一瓶珠江啤酒，就坐在城中村路的中间被临时架起的桌子旁，等到老板喊「好啦」，就开始慢慢享用。有人刚从网吧走出，眼神涣散；有的人刚做完日结，目光疲倦。无论食客有着怎样的过往，而此刻的味蕾都发生着同样的化学反应。</p>
<p>烧烤吃到一半，一位老哥起身，再去老板处点几个串串，桌上还有未吃完两个串串。还正在喝着酒呢，一位路过的老哥拿起桌上的烧烤就走。「我看到这个老哥好几次这样了，看来是饿极了，也不做日结。」一点多了，烧烤吃光，吹水也过了兴致，大家都抹抹嘴，准备离去。一位身上没钱，准备找个地凑合一晚，天亮就去日结；另一位准备回床位，计划着多做几个日结，攒点钱渡过春节过后难找工的那段时间。</p>
<h2 id="幸运的阿冬" class="headerLink">
    <a href="#%e5%b9%b8%e8%bf%90%e7%9a%84%e9%98%bf%e5%86%ac" class="header-mark"></a>幸运的阿冬</h2><p>这两位老哥还不知疫情正在扩散，自己之后要面临怎样的境地。而阿冬则因发生了一桩倒霉事，年前幸运地回了家。阿冬在三和三年多了，可他一身干净的衣服，穿着板整的鞋子，总是被误认为刚到三和没多久。</p>
<p>早先，家人给阿冬规划好了人生，在姐姐那里打工攒钱，之后结婚生子，可他因为赌博把这一切都给毁灭了，欠下一屁股债。在三和的几年，阿冬都没有回过家。常年住在日租床位，有时候挨到实在没钱了，阿冬才去做一下日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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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阿冬找工特别挑，不光对挑战黑厂毫无兴趣，对日结也非常挑，工价低不干，活太累不干。为何如此？阿冬说他赌博的时候，钱都几千几万在账户上跳动，而在工厂一天累死累活干十几个小时才赚一二百块，实在反差太多，坐不住车间了。</p>
<p>阿冬找各种轻松的日结做，也买微信号，帮人收款。他倒霉事就是因为帮了人微信收了一次转账，才赚了几十块钱。谁知道有的人「做法人」<sup id="fnref:5"><a href="#fn:5"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5</a></sup>好几次都没事，他微信「收」了一次钱，就被关到拘留所，拘留了一个月。他所在的拘留所就是那间著名的拘留所，由某大厂赞助早餐一瓶优酸乳。被从日租床位带走的时候，阿冬问警察能不能把手铐用衣服遮一下。</p>
<p>在拘留所的日子可不好过，连猪肉都没得吃。因为猪瘟，猪肉涨价，拘留所将那点可怜的猪肉换成了鸭肉，菜里没有一点油水。阿冬刚进去的一周，大便都没有。每天那么人拥挤在一个小房间，睡觉也是人挤人，可比不了三和的床位。每天狱友除了讨论各自的案情，就是背诵弟子规。</p>
<p>关了一个月，阿冬才从拘留所保释出来。出来后，阿冬说这次给他触动很大，想回家了。妈妈给阿冬打来钱，他买了新手机，准备尽快回家，年后好好规划一下人生。而阿冬准备回家的时候，有医生因为「造谣传谣」被训诫。</p>
<p>阿冬无疑是幸运的，年前他顺利买上火车票回到了老家。回家后，他说在三和「挂逼」烟都抽不上，现在还天天抽中华。虽然在家中安逸，阿冬依然关注着三和各种动态。</p>
<h2 id="赌狗阿成" class="headerLink">
    <a href="#%e8%b5%8c%e7%8b%97%e9%98%bf%e6%88%90" class="header-mark"></a>「赌狗」阿成</h2><p>阿成则没有那么幸运了，他就是人们所说的「赌狗」<sup id="fnref:6"><a href="#fn:6"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6</a></sup>有钱就赌。武汉封城第二天，年三十晚上，他就网路赌博把刚刚拿到的日结工钱全部输掉了，身无分文。阿成当时根本也不知武汉封城这回事，也不知道有疫情。</p>
<p>年初一，阿成去做了「挂逼」保安，工期最低15天。在松岗的一个深林公园，「就是打酱油，在岗亭坐着就行，因为疫情没人去公园，有去的就测一下体温」。「伙食还行，住宿8人一间，没有热水，自己买热得快烧水洗澡」。后来疫情的新闻越来越多，阿成想着在那里躲过瘟疫，过个安稳年。</p>
<p>从小到大，阿成爸爸都是农闲的时候在家务农，农忙时出去打工，而妈妈则一直在家。阿成与大部分农村子弟一样，初中毕业后，16岁就出来打工了。先是表弟带他出来在一个模具厂，先做学徒，后来在厂里做调试机器之类的工作，算是技术员。</p>
<p>阿成在模具厂工作期间，认识了妻子。因为妻子年龄太小，妻子家人也不同意，就没领结婚证。未婚先育后，阿成和妻子回到老家，摆了酒席，算是结婚了，孩子到现在都有六岁了。</p>
<p>婚礼后，阿成没再回模具厂，而是在老家的建筑工地做水电安装。这种活都是按照工期算的，做一个工期可能忙几个月，之后要在家闲着一个多月，小日子过得四平八稳。没活做的时候，阿成就跟着发小去一家赌场看场子，看村外有没有警察过来抓赌，一天可以赚三百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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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三和附近网吧里正在赌博的人</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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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后来时间长了，「看别人一夜几十万，上百万自己也想赢」。俗话说，十赌九输，阿成不到一年时间里就把自家的积蓄输光了，还跟亲朋好友借钱去赌，借不到就去借赌场提供的高利贷。先后输掉一百多万，父亲为了给他还债，把房子都卖了。</p>
<p>「最后纸包不住火啦，被高利贷堵上家门，我就跑啦。」阿成觉得妻子和自己没领过结婚证，以后还可以再结婚，就把妻子给逼走了，而自己「这辈子翻不了身啦」。阿成也想过自杀，可到最后连自杀都没勇气，「只能苟活」。</p>
<p>从老家跑路后，阿成先后去过北京、天津、珠海的工厂打工，但每个厂都是只做几个月的时间，做不长。「每天都想着赢钱，把输的钱赢回来，我就能抬起头重新做人，有钱就赌。」后来从珠海辗转来到三和，阿成学会了网赌。</p>
<p>别的老哥给他推荐了赌博网站，开始阿成不相信充钱之后赢了还可以提现。后来忍不住诱惑，阿成尝试了一下，充值进去三百元，没想到赢了，提现出来五百。再后来，阿成玩的越来越大，最高的时候赢到赚十几万元。可总想着把自己输掉的所有本钱都赢回来，但最后总是全部输进去了。</p>
<h2 id="被收容的三和大神" class="headerLink">
    <a href="#%e8%a2%ab%e6%94%b6%e5%ae%b9%e7%9a%84%e4%b8%89%e5%92%8c%e5%a4%a7%e7%a5%9e" class="header-mark"></a>被收容的三和大神</h2><p>就这样，在三和阿成有钱就赌，输光后没钱吃饭的时候就去做日结，或者进工厂做个一两周的那种短期工。阿成看不起那些好吃懒做的人，他在三和朋友很少，也很少有人可以说个话。据阿成说，在三和有抑郁症的人不在少数。</p>
<p>和往常一样，阿成初一找的这个保安工作，也是输到没钱吃饭才去做。本来阿成计划着最低15天工期可以扛过疫期，可谁能料到疫情蔓延到公园歇业，她们保安工作就没了。年初十，阿成拿了1300块的工钱出来了。</p>
<p>回来后，阿成想找旅馆住。以前，阿成都经常住光明玉律那里，结果过去后，阿成发现所有旅馆都封了，去石岩也是一样。没办法，阿成又回到三和，在龙华汽车站找到一家旅馆，一晚上六十八元。结果，阿成一晚上就把一千三的工钱输到只剩几十块现金。第二天，阿成就在三和睡了大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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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临时救助站，本图来自3hedashen.me</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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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时候，景乐新市场四周的城中村已经不允许随意出入了。阿成一开始在三和的三联路店铺下面露宿，再后来，三联路都开始赶人，阿成被城管赶到了别处，最后，整条三联路都封锁了。</p>
<p>之后，阿成无工可做，也无处可去，就被收容进了临时救助所。临时救助场所是在三和附近的学校设置的，直接用了学校的室内体育馆，湖北籍的睡二楼，其她省市的睡一楼。阿成很满意那里的生活，发被子，有饭吃，还有无线网和电视。</p>
<p>早上一瓶八宝粥，中午晚上每顿一桶泡面。所有人每天都在喊饿，很多老哥饿的不行就想跑，开始还可以自行离开，后来就不许自行离开。</p>
<p>后来，深圳的患者开始零增长，街道办就组织了现场招工，只要扫了码，显示15天内未离开深圳，都可以应聘。阿成也耐不住饥饿，向我借一百块报名费，去了工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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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可没过几天，阿成就说待不下去，打算跑路，又要跟我再借一百元，向黑工头把身份证赎回来。可我也被尖椒部落非法开除，失业后并没有什么积蓄，上次阿成借钱后就没下文，我就不敢再借。</p>
<h2 id="例外状态下的三和" class="headerLink">
    <a href="#%e4%be%8b%e5%a4%96%e7%8a%b6%e6%80%81%e4%b8%8b%e7%9a%84%e4%b8%89%e5%92%8c" class="header-mark"></a>例外状态下的三和</h2><p>在阿成还在做「挂逼」保安之时，疫情开始蔓延，根据深圳的防疫部署，三和附近的各种防疫措施也都在展开，而此刻的三和大神面临着她们未曾遭遇过的境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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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春节过后的几天，人力市场已接到通知不许再营业，但三和还是熙熙攘攘，并没有多少老哥戴上口罩。后来，城中村的烧烤架再没有支起来，只有蛋炒饭的热气孤独地伸向天空，景乐新市场的老哥依旧在海信酒店楼前徘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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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等到年初五、六的时候，三和附近的城中村被封锁，进出必须先要用体温枪枪毙才可以，而租户必须持通行证才能出入，睡床位的只许出不许进。有一些老哥滞留在城中村里面，夜间直接露天睡在三和泊寓楼下。那栋泊寓年前装修好，一直没有住人。那晚，那栋泊寓大门紧闭，灯火通明，空无一人，楼下的三和大神裹紧了棉被。</p>
<p>后来，人力市场也开始全面清场封锁，不许再留人。除了城中村开始设卡用体温枪枪毙出入人员，整个三联路也开始处于半封锁状态，三和后方的景乐北区南区的村口开始设置临时救助指引。</p>
<p>这样的封锁状态下，三和大神不仅无工可做，饭店、超市处于营业状态也很少了，就算有钱，吃住也是问题。面对这样的无奈，很多三和大神只能住进了政府提供的临时救助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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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过了正月十五，到了02月20日，网路有传言三和人力市场开始招工，不少老哥戴着口罩从别处赶来想找份工做。其中有三和老哥提着行李箱，蹲在路口，心不在焉地在等。他们三位是因为打架被富$康开除了，已经在网上找好了一间电子厂做数据线。</p>
<p>就在这之前的几天吃饭时，一位工友插队，这位老哥看着不爽，上前劝住，人家哪会理会他。这位老哥暴脾气，一个上勾拳，直接把人打翻在地。人家就报了警，结果就被开除了。疫情这个时候也敢开除，没办法，「工厂人家说了算」。</p>
<p>这三位老哥是富$康的派遣工，被开除后，宿舍也不让住了，只好出来找工，才能有个住的地方。「工资低不要紧，管吃管住就行。」工资16块一个小时，这都是三年前的工资，「我没有办法，因为现在不好找工作，只好先将就着」，「早知道这样（各处都在封锁），就在派出所不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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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次打架让这位老哥进了富$康的黑名单，「惨个屁，给谁打工不是打工，妳以为富$康有多好」。三位老哥等了很久，终于面包车把他们接走了。如果再忍耐一些，也许他们已安然渡过了疫情最艰难的事情。</p>
<p>三和在传唤阿冬，他在家里耐不住寂寞，上周坐了火车，终于回到深圳。三和这边是找不到住处了，阿冬在大浪附近住了两天，就去了一家东莞的口罩厂。隔离几天，这最近开始要上工了，他又有了跑路的想法，「都是黑中介送人头」。</p>
<p>此刻的深圳，依然不能随意进出城中村与各个小区，村口有检查点，路口拦截已撤离。但生活总要继续，前几日我路过公园，路过一些大型超市，门前的长椅上躺着各种休憩的人们。那些无处可去的人们，她们或者刷着手机，或者端着盒饭在吃。</p>
<p>例外状态下，人们从日常生活的贫乏中被抽离出来，要直面赤贫的窘境。深圳转暖了，人们还在艰难地找工。「冬天」还未离去，我只愿龙华公园早点有广场舞的欢乐。</p>
<ul>
<li>本文人名均为化名</li>
</ul>
<div class="footnotes" role="doc-endnotes">
<hr>
<ol>
<li id="fn:1">
<p>海新信人力资源市场，因有很多大神睡在海信楼前，大神们亲切地称其为「海信大酒店」。&#160;<a href="#fnref:1"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2">
<p>三和大神指定饮品，因便宜量大，深受三和大神喜爱。&#160;<a href="#fnref:2"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3">
<p>在三和人力市场内，一位老年妇女常年收购与买卖二手衣物，被三和亚文化圈亲切地称为「三和优衣库」。&#160;<a href="#fnref:3"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4">
<p>三和的日结零工不再进厂打工，靠日结度日。日结并非每天都有，当连日结都没得做、饭也没得吃之时，大神们称这种状态为「挂逼」。由此，还延伸出「挂逼面」、「挂逼床位」、「挂逼保安」等等说法。&#160;<a href="#fnref:4"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5">
<p>将身份卖给中介，开设公司，以此赚钱，属于非法活动。&#160;<a href="#fnref:5"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6">
<p>工友将陷入赌博中不能自拔的人，称之为赌狗。&#160;<a href="#fnref:6"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ol>
</div>
]]></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三和大神的双十一怎么过？</title>
    <link>https://sogola.com/posts/godsofsanhe1111/</link>
    <pubDate>Mon, 11 Nov 2019 11:52:18 &#43;0800</pubDate><author>
        <name>王小嗨</name>
    </author><guid>https://sogola.com/posts/godsofsanhe1111/</guid>
    <description><![CDATA[<div class="featured-image">
                <img src="/images/godsofsanhe1111/20191111.1.jpg" referrerpolicy="no-referrer">
            </div><p>三和变了，两米高的栅栏立了起来。</p>
<p>三和没有变，三和大神还有日结可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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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三和人力市场的门禁系统</h4>
        </figca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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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栅栏外。</p>
<p>夜晚，三和附近的网吧中一双双眼睛都发光，仿佛比屏幕还亮。上网累了，出来吃个炒饭，再要上几串烧烤。烟火气和烧烤味道，弥漫在整个巷子里，天亮后还久久不肯散去。</p>
<p>白天。三和人力资源前方的停车场空地，下午四点多就会充满各种气味：煮玉米的味道、人的味道、劣质香烟的味道。</p>
<p>那里人头攒动，各种摊商。不过驻足围观最多的还是招聘零工。</p>
<p>栅栏内。</p>
<p>各种生意还在做，手机号微信号还在收，三和「优衣库」营业照常，各种廉价炒粉炒面依旧慰藉了无数人们。</p>
<p>只是在海信酒店楼前的三和大神，再没有日结可找，因为铁墙内只招「厂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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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万科的三和泊寓</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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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随着万科的「升级改造」计划的推进，愈多「农民房」变得光鲜亮丽，消费水平也随着上涨了，大神们不得不干更多的活，双十一是消费的节日，也是大神们的「假日」，只要忙碌一天，可以比以前休得更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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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三和前的停车场</h4>
        </figca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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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双十一的战斗不是从零点才开始的，其实前一天，就有无数像我一样的人奔波在找快递日结的战场上。</p>
<p>我在三和四处转了转，根本没有之前说的200元一天的日结工价，要么是京东这种苦工，要么是大神们都不屑于去的低价工。旁边有工友说：「京东工资高，可太累，全是大件。上次做了一次，瘫痪了一周，是真的瘫痪。筋骨好也不要去啊，吃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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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顺丰中介的广告</h4>
        </figca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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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还差两个，不来就没了。」顺丰中介在价牌旁喊着，已经快六点了，我越来越着急，一百三就一百三吧，我递上我的身份证。</p>
<p>可交了身份证，我怎么进入铁栅栏呢？原来别人刷完卡，妳跟着就可以溜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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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提前到的大神</h4>
        </figca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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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到了集合地点，我还没吃晚饭，问坐在一起的老哥：「晚上会管饭吗？」这位老哥告诉我，都要先吃了饭再去，体力消耗非常大，他们的饭要12点以后才有。</p>
<p>6点20分开始点名，先是装车的跟着领队走了，再是打包的，最后才是我们分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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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大神挤公交</h4>
        </figca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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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分拣人少，没有车接送，只能跟着领队坐公交。一路慢悠悠，一个小时的公交，才到达顺丰坂田的中转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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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在上交手机</h4>
        </figca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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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到了中转站，领队先把我们所有人的手机都收了。</p>
<p>穿着酸臭的黄马甲和穿顺丰工装的正式工分列两队。</p>
<p>一个小工头扯着嗓子让我们静静，「我们出来为了什么，赚钱，快过年了，我们得拿钱回家，大家好好干」，「安全事项我已经说过了，万一出了事，我没说，是我们的责任，我说了，就是你们的责任了」，「都打起精神，不要给我出岔子，干完了就可以拿钱了。」</p>
<p>大家鸦雀无声地散了，工头安排我们去扔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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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本图来自网路</h4>
        </figca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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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们四人一组，有一个正式工负责看管。有人负责接麻袋，有人负责剪开封口，有人负责扔包。</p>
<p>包裹一劲地被运送过来，丝毫没有停歇。我们完全被机器控制，四个人必须紧跟传送带节奏，不然货物会越堆越多。</p>
<p>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更不用说喝口水，可正式工站在一边总是嫌弃我们速度太慢。「你们干什么呢，动作这么慢，还想不想要工钱了。」一个小领导漫步走过来，突然对着一个工友大喊。</p>
<p>「怎么慢了，你这个屌人，我停都没停。」有工友忍不住了，几次上去要打他。很快，他被开除了，不知有没有拿到工钱。「你要是真厉害，还能过来做这种工作？」工友走了，正式工说了这样一句话。</p>
<p>挨到了两点，终于可以去吃饭了，每人只能领一盒土豆丝，一盒米饭，饭菜都寡淡的很，但是不管饭菜有多差劲多难吃，体力活后都需要补充能量，我们只能狼吞虎咽吃完。</p>
<p>上半夜疯狂扔包的时候，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饭后小咪一会，被喊起来要继续做工，才发觉胳膊和手指酸痛。</p>
<p>下半夜，我们做到五点就没活，坐着休息，大家都很庆幸今晚货还不算多。结束后领回身份证和工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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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在等工钱的工友</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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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散工的时候，三和过来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表情。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都是没钱被逼无奈才做了今晚的日结，不然就等明天220的工价了。</p>
<p>如果双十一期间，找不到足够的工做，之后找工只能更加困难，只能「挂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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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我的工钱</h4>
        </figcaption>
</figure>

<p>看着手里拿到的工资，我怅然若失，从晚七点到早七点才挣了一百三十块。</p>
<p>回去的公交车上，我睡了一路，回到三和已经八点多了。</p>
<p>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我似乎已经对双十一脱敏了，劳动真的可以抵抗消费主义。</p>
<p>玩淘宝的喵币？还是京东复杂的优惠券？我不想再把有限的时间献给它们精心设计的陷阱了。</p>
<p>囤货？可我那狭小的出租屋哪有空间去摆放便宜几十块钱的洗衣液或者卫生纸呢？</p>
<p>消费在我们这个时代成了理所当然的正确，它简单又充满诱惑，使得我们无暇关心复杂的商品生产过程。</p>
<p>从设计到生产，从包装到运输，商品生产的每个环节都凝结了工人的心力。</p>
<p>可在我们抢购下单那一刹那，商品变成了我们账单上数字，这些数字淹没了商品所承载着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p>
<p>劳动抵抗消费主义，并非说劳动神圣，而是我们通过劳动发现了劳动者。</p>
]]></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三和大神宋春江：我不想工作</title>
    <link>https://sogola.com/posts/songchunjiang/</link>
    <pubDate>Fri, 03 May 2019 11:52:18 &#43;0800</pubDate><author>
        <name>王小嗨</name>
    </author><guid>https://sogola.com/posts/songchunjiang/</guid>
    <description><![CDATA[<div class="featured-image">
                <img src="/images/songchunjiang/20190503.1.jpg" referrerpolicy="no-referrer">
            </div><p>2018年5月，深圳三和，阳光灿烂。人群熙熙攘攘，太阳照耀着水泥地面，散发出阵阵尿臊味。午间已经没有什么日结可找，大家三三两两，徘徊张望。</p>
<p>人群里面有一个人，他叫宋春江。宋春江，NHK三和纪录片的受访者之一，因去「做法人」<sup id="fnref:1"><a href="#fn:1"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1</a></sup>，名下有三家五百万的企业，人称：「宋总」。</p>
<p>宋总，也被称为三和哲人，他在纪录片里的言谈都透露着一种深刻的绝望，又或者说他彻底实践了「佛系生活」。他对生活的态度，引发了广泛共鸣，许多囚禁在「996」中的加班狗对他赞美有加。对于许多安于现状的人们来说，宋春江就好像点亮了一盏灯火，只能遥望，不能触碰。</p>
<p>宋春江彻底实践了「佛系生活」，可其中的甘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彼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即将掀起一个小风暴，他衣服脏兮兮的，走到海信<sup id="fnref:2"><a href="#fn:2"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2</a></sup>门前台阶，想找个空地坐下。</p>
<p>这时，一个屌毛<sup id="fnref:3"><a href="#fn:3"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3</a></sup>刚看到他坐下，就惊讶地说：老哥，你上电视了，不过是日本的，贴吧上就有。宋春江很纳闷，他怎么会上电视了。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这才想起自己之前被人请吃了饭，录了像，得了100块钱。</p>
<p>他跑到网吧，找到网盘里的视频资源下载下来就看，再看网友留言。宋春江知道自己出名了，NHK就是日本的CCTV啊。</p>
<p>要说到那次拍视频，那是在2018年春节后不久。2018年春节，宋春江留在三和过年，没有回老家。到了晚上，三和冷冷清清，不要说日结，连个人都没有。</p>
<p>没钱吃饭，但有一个老哥请喝啤酒，可是只能喝啤酒，没有饭吃。中间实在饿得不行了，宋春江看到地上有碗泡面汤，捡起来一摸都凉了，但是实在饿得慌，大冬天就把冰凉的面汤大口喝了下去。</p>
<p>没想到，没想到，因为这一碗面汤，他拉了两天肚子。到了初八，宋春江已经有气无力了。后来，一个老哥好心请他吃了碗炒粉，买了瓶大水。整个大年期间，宋春江就吃了两顿饭，好不容易挨到了初八，终于有日结可以做了。</p>
<p>见到日结中介，宋春江说赶紧搞个饭吃。吃完饭，大家就一起了东莞。到了地方，人家没开工。虽然什么活也没做，但也算做了两天工，中介觉得这样太亏，赶紧给他们结了工钱，回了三和。</p>
<p>两天日结的工钱，玩不了多久，宋春节很快没钱了，挂逼<sup id="fnref:4"><a href="#fn:4"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4</a></sup>了。那天，他和往常一样饿着肚子，在海信大酒店前转悠，遇到之前一起日结的老哥。</p>
<p>「屌毛，最近跑哪去了？」</p>
<p>「没活干，挂逼了。」</p>
<p>「那边有人请吃饭，你去不去？」</p>
<p>「有人要请吃饭，你怎么不去？」</p>
<p>「那边吃饭要拍照。」</p>
<p>宋春江一听，就吃饭、录个像而已，还有一百块钱拿。拍就拍呗，几天没吃饭了，拍个照算什么？再不吃饭就饿死，反正宋春江是决定去了，其他两位老哥一听，也跟着去了，总比饿肚子强。</p>
<p>他们当时并不知道，这顿在小餐馆的廉价午餐会变成许多人津津乐道的话题。而且介绍他们去吃饭的中介，还从他们每人那里赚了50块钱，「黑中介」无所不在啊。</p>
<p>NHK的三和纪录片播出后，虽然三和许多老哥都认识了宋春江，但他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观，依然是饱一顿饥一顿，无非是多了几个老哥在海信楼前跟他打个招呼。</p>
<p>要说那次拍摄怎样改变了宋总的生活，那得从他开始做直播说起。宋春江自己没有手机，就和另一个老哥做起来直播，收入按比例分成。没做几天，就因为分成问题，散了伙。但几天的直播也让宋春江知道了，关心自己的人遍布全国。</p>
<p>没过几天，就有一位江苏的老板通过别人的微信给他转了500块钱，说这钱是借给他的，要还的。宋春江就说：我做直播，每天还你50吧。接下来几天，宋春江就拿着手机做直播，从龙华汽车站，再到龙华公园，有时候还去汇海广场。</p>
<p>欠债从500，到450，再到400，再到350，再到300，再到250，再到200，再到150，再到100，再到50，直到还清。还清了，宋春江如释重负。可那位老板立马给他转回500块钱，说：这钱你自己自己留着吧，我就是让你永远记住这个感觉，努力的感觉。</p>
<figure>
</figure>

<p>宋春江直播了两三个月，直到贴吧直播账户被封号，收入了7000-8000，大部分都是红包打赏。收入挺高，烦恼也挺多。与那位借钱给他的老板一样，许多关注宋春江的朋友都希望他不要再挂逼下去了，进厂，找个工作，早日上岸。</p>
<p>这些说教给宋春江非常大的压力。人家帮助他，让他去上班，可他自己又上不了岸，最后变成了「欺骗」。宋总没有才艺表演，他觉得他每次直播都是在尬聊，每天的内容都很无聊。其实他不知道，不少朋友看他的直播，就是想猎奇三和的挂逼生活。可是呢，在海信大酒店前又不能直播，有被打的风险。</p>
<p>传说海南有很多流浪者，三亚还给流浪人员发放免费食物，还可能去饭店打包别人吃剩下的饭菜。为了「对得起观众」，他去了海南。可到了三亚，宋总拉不下脸，不愿意去打包剩饭，有时候只能趁夜深人静，去开宝箱<sup id="fnref:5"><a href="#fn:5"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5</a></sup>。</p>
<p>在三亚，宋春江住星级酒店，大口喝酒吃肉，他给看客们直播热带风情，他总想让大家的礼物和打赏物有所值。可并是不所有人理解他，有人骂他骗吃骗喝，是团饭狗<sup id="fnref:6"><a href="#fn:6"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6</a></sup>。贴吧直播账户被封了，他后来又陆续开了几次直播，但最后总是做了一段时间，就把手机卖掉了，宋春江不想被污蔑成团饭狗。</p>
<p>几番折腾后，他从三亚回到三和，他觉得直播很累。工作很累，直播也累，手机也没了，那到底要怎样。很多时候只能饿着，当然也会有老哥从全国各地过来请宋春江吃饭，请他上网。但是如果说要他上岸，还是免谈了。</p>
<p>为什么不上岸？宋春江说，他以前「挑战黑厂」，都失败了。</p>
<p>少年时代的宋春江从皮鞋技校毕业后，就被学校分配到了东莞一家鞋厂。「每天早上7点20上班，上午上到11点半，下午一点半又上班了，上到下午五点，六点半又上班，一下上到10点多，吃个夜宵，又去上班，上到凌晨两点。第二天还他妈上班。」这就是宋春江从少年步入社会的成人礼。</p>
<p>「正常都是10点、11点（下班），赶货的时候两点，有时候还会通宵。比如说今天干到凌晨两点，还没干完，通宵干，干到早上六点，四五点五六点，下班之后，放一个上午假，或者放一天假，一个月就就一天假，我操。一个月他妈才650块钱。」</p>
<p>宋春江在这家东莞的鞋厂大概待了快一年，「每天脑子都干坏了，刷胶水搞了鼻炎。」「有鼻炎，不能工作」，后来成了宋春江直播期间的一个QQ签名。直播的看客问他，为什么不去工作呢？「有鼻炎，不舒服，没法工作。」</p>
<p>从第一个厂自离后，他没有拿到被压的一个月工资。学校送了40多个毕业生过来，最后只剩下5、6个人，这几个人都是比较能吃苦的。经过朋友介绍，他后来又进了一家鞋厂。工资高的厂，要技术，要工作经验，他都没有，进不去。</p>
<p>「在第二个厂稍微好点了&hellip;&hellip;每天晚上十点钟下班了，有时候会加班，但好像加班没有加班费。」「干了两三个月，不行，要跑路，太累了，听人家说电子厂轻松，就想进电子厂。」后面也没进电子厂，陆续进了几个鞋厂，大都差不多，两三个月就跑路了。</p>
<p>到了2009年，宋春江来到深圳。他去了一家休闲会所做服务员，「按摩的、洗脚的那种，在那做服务员，工资也低，干了大概半年左右，我又不干了，我没一个工作超过一年的。」「过年都没回过家，都是过完年回家的，身份证丢了才回家，干了干，不行，又跑到KTV做服务员，做了不行，又去酒吧。」</p>
<p>「不想干啊，然后就是工资低啊，累啊，很累啊。」</p>
<p>「天天跑来跑去，送水还整理房间，扫卫生，扫地拖地的，累不累，我靠。」</p>
<p>此后，他陆续做又做过保安、治安员，保安、治安员不能玩手机，宋春江觉得这样的工作不能忍受。宋春江听说朋友说安徽有个看厂的工作，工资不低，还可以玩手机。结果过去发现是传销，从传销那里逃出来，回到老家，身上什么也没有了。</p>
<p>父亲说：你小心点。「我后来又出来，还来深圳这边吧，后面又去东莞，然后挂逼了，去浙江了。」在浙江，他没有工资，天天打游戏。钱花完了，借弟弟的。在网上发现了一个「自杀」QQ群，在群里加了一个好友，相约一起跳楼自杀，那刚好是2010年富士康员工坠楼自杀的前后。</p>
<p>他真的跑到东莞去见了网友，可见了面，两人都没有再提自杀的事情两人，「他说，你好好生活吧，我说，你也好好生活吧。」</p>
<p>回到深圳后，宋春江又做一段时间保安，也做不长久。他喜欢打游戏，听说有游戏代练这个职业，他觉得游戏代练很适合自己，又可以玩游戏又可以赚钱，岂不美哉？进入游戏代练行业，一干就是两年。</p>
<p>「鼠标12个小时，不离手，最多的时候，一个人操控三台电脑，大部分都是操控两台。这个手都疼，这里面骨头疼。所以我（在网吧上网）现在就看个电视，很少玩游戏。」</p>
<p>之后，他陆陆续续换了很多工作。期间，他还每月把大部分工资都拿给了弟弟开蛋糕店，「明知道他搞不好，搞不了，我还把钱给他，就是支持一下他的梦想，你知道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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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

<p>2016年，宋春江从一家保安公司辞职。「（身上）还有4000多，当时我特别悲观，感觉要死啊，死在深圳了，他妈的花完之后，又不找工作，找工作又不想干。」</p>
<p>「我说来三和这边吧，（朋友）以前带我来过嘛，就是找工作，招到厂里面，要不我进个厂，算了，不想再干保安了，干腻了，然后来三和之后，就看一个网吧，很便宜的，住宿也挺便宜的。」</p>
<p>「过来我就先上网，还是玩游戏，然后我觉得挺好的，然后我就不想找工作了，然后我看这边人都没钱，‘唉，请我喝瓶水啊，我没钱了’，我说他妈一瓶水都买不起，我还有4000多，我怕啥？再玩吧。没钱了，我给我弟弟说，我弟弟又给我打了两千，我又继续玩。那是16年9月份，玩到就快过年了，快17年了。」</p>
<p>后来没钱了，他就去东莞一家电子厂组装华为手机。就是个临时工，很累。这是宋春江最后一次进厂，「就想着厂里太蛋疼了，干时间长了，不想干了，想休息一下，做一下日结。」后来日结也不想做了，反正「日结也是挂逼」。</p>
<p>「17年4月份、5月份，就有人找我贷款，弄个公司，然后我一贷贷了两万。」开始还勉强做做日结还贷款，后来「彻底不想干了，彻底堕落了」。</p>
<p>「到六月份就真的逾期，还不了了，我就把手机卡也扔掉了，手机也卖了，身份证也做法人了，谁也找不到我了，到时候，饿死就算了。」</p>
<p>他又想自杀了。从三和步行离开，一连7天，只喝水，没吃饭，他就吃了几个路边树上的芒果。饿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死的念想了，只想着吃点东西。幸亏被好心人搭救，回到三和后，他偶尔做做日结，「别人做一天，玩三天，我做一天，玩一个星期。」</p>
<p>农历新年，宋春江还是没有回家。再后来就遇到了拍纪录片的，NHK记录片播出后，他直播赚了钱，回老家补办身份证，父亲让他早点回深圳：大家都在努力，就你在家闲着，也不好看。</p>
<p>要努力吗？宋春江已经放弃了。</p>
<p>他在深圳一家酒店工作的时候，谈过一个对象。虽然没有确立男女朋友关系，但宋春江觉得「就那种感觉吧，幸福的感觉。」后来，宋春江听说她跟一个结过婚的男人出去过夜，就不再联系她了，她也不再找他，就不了了之，他也就辞职了。默契分手，互不打扰。</p>
<p>「她一个月5000、6000，我一个月1200，所以她跟一个有钱的人走了。」</p>
<p>「也不能说女的拜金，你得有些生存的能力，最起码能自己顾得上自己吧，你现在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不给人家添麻烦吗？」</p>
<p>「成家啥的也没有勇气了，没有赚钱的能力。最重要的不是说人家拜不拜金，人家也不想拜金，你能不饿肚子？能不能有个地方住？做不到，自己都没个地方住。」</p>
<p>宋春江算了一笔账，就算一个月工资5000，在老家盖一栋房子也要20多年。「太慢了，我不能坚持。」他想找一个不太累的工作，「每天4个小时，工资2000也可以。可这样的工作没有啊。」</p>
<p>「随便他们说（网友指责宋春江不工作），这是事实，说得没错。」</p>
<p>「幻灭了，不太敢想，这辈子就算了。」</p>
<p><strong>插画师：</strong> 番茄酱</p>
<div class="footnotes" role="doc-endnotes">
<hr>
<ol>
<li id="fn:1">
<p>将身份买给中介，开设公司，以此赚钱费用，属于非法活动。&#160;<a href="#fnref:1"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2">
<p>海新信人力资源市场，因有很多大神睡在海信楼前，大神们亲切地称其为「海信大酒店」。&#160;<a href="#fnref:2"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3">
<p>在三和，谈话时指代第三人均用「屌毛」代指。彼此都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名字。有时表达不友善的意思时，也会用「屌毛」称呼对方。&#160;<a href="#fnref:3"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4">
<p>三和的日结零工不再进厂打工，靠日结度日。日结并非每天都有，当连日结都没得做、饭也没得吃之时，大神们称这种状态为「挂逼」。 由此，还延伸出「挂逼面」、「挂逼床位」、「挂逼保安」等等说法。&#160;<a href="#fnref:4"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5">
<p>在垃圾箱里翻找食物。&#160;<a href="#fnref:5"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6">
<p>类似要饭，不过是同时向很多人要饭。&#160;<a href="#fnref:6"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ol>
</div>
]]></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日结零工手记：三和大神的赤裸生命</title>
    <link>https://sogola.com/posts/the-note-of-part-time-worker-in-sanhe/</link>
    <pubDate>Thu, 01 Nov 2018 11:52:18 &#43;0800</pubDate><author>
        <name>王小嗨</name>
    </author><guid>https://sogola.com/posts/the-note-of-part-time-worker-in-sanhe/</guid>
    <description><![CDATA[<div class="featured-image">
                <img src="/images/the-note-of-part-time-worker-in-sanhe/20181101.1.png" referrerpolicy="no-referrer">
            </div><p>十一假期，我去三和做日结，实地体验大神生活。大神们的生活看起来逍遥快活，可他们还是要定期把自己卖出去。</p>
<h2 id="在三和我差点被打" class="headerLink">
    <a href="#%e5%9c%a8%e4%b8%89%e5%92%8c%e6%88%91%e5%b7%ae%e7%82%b9%e8%a2%ab%e6%89%93" class="header-mark"></a>在三和，我差点被打</h2><p>深圳的夏末，天气并不凉快，还是有一点燥热。傍晚七点钟，太阳刚刚沉入地平线，昏暗的灯光洒在海新信楼前，脏兮兮的地面此刻好像抹上一层光晕。人群熙熙攘攘，早间的人才市场现在变成了货物的集散地。</p>
<p>这些货物在别处并不多见，手机号、微信号，各种的廉价二手手机、数据线、充电头，还有一些需要熟人介绍才能做的买卖。人们好像都心照不宣似的，四处张望，偶尔驻足也只是用黑话闲聊几句，躁动不安的氛围弥漫在有点尿骚味的空气里。</p>
<p>「挂逼了。<sup id="fnref:1"><a href="#fn:1"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1</a></sup>」</p>
<p>「今天做日结了吗？」</p>
<p>「昨晚又输了。」</p>
<figure><figcaption>
            <h4>偷拍这个二手衣物摊位，差点被打</h4>
        </figcaption>
</figure>

<p>我穿过人群，来到一个二手衣服鞋子的小摊：「老板，衣服怎么卖？」老板大概觉得我不会购买，他漫不经心地敷衍。我从跨兜里掏出手机打算偷拍，不料商贩觉察，他的敷衍瞬间变成愤怒，大声说道：「你拍什么拍，懂不懂规矩，不知道有人拍照被打了吗？」周围的很多人应声：「拍什么拍，记者？是不是日本记者？」</p>
<p>面对涌来的这一大片指责声，我不敢再狡辩，赶紧逃离现场，拐入巷子，心怦怦跳。因为就在几天前，一个人因为拍照被打，手机还被抢，警察都来了，最后拘留了三四个人。在三和，偷拍是一个危险的举动。三和大神只想沉浸在他们的世界中，他们构筑了一堵城墙，严防入侵。</p>
<figure><figcaption>
            <h4>征得旅馆老板同意拍摄</h4>
        </figcaption>
</figure>

<p>在巷口，有一家旅馆老板经常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拿着一个牌子招揽租客，我上前搭话：「怎么租？离这远吗？」老板说：「不远。」我答道：「我再看一下。」这时，一个青年拖着行李箱走过来询价问路，「不远，还有一间房。」他们很快达成交易。看样子，这个青年刚到三和，我看着他拖着行李箱和满身疲惫，与旅馆老板一起消失在城中村的小巷。</p>
<p>目送他们消失之后，我一转身，看到有三两青年围着一个露天理发的，8块钱一次。我假装折回去又折回来，这时，我注意到两个人，他们穿着明显和周围人不一样。一问才知道，他们是利用十一假期专程从重庆打飞的来到三和「观光「的。</p>
<p>几位同为外来者的「三和之友」偶然相遇、默契相认，这让我们的对话很快进入一个独特的时空。其中一位微胖的中年人，看起来像一个生意人。他自称，三和的每一处地方，都在网上看过无数次图片，到了三和就像回家一样，一下车就冲到小超市买三和「特产」大水，可惜没买到。三和的物价都在涨，大水已经从2块钱涨价到2.5元。他们两个人转了一圈，才发现原来三和这么小。</p>
<p>像三和这种日结工聚集地，全国并不少见，比如北京的亦庄、广州东区临时工市场，更不必说像农村和乡镇普通存在的临时用工制度。但唯独三和有一种独特魅力，三和大神和他们的簇拥者创制了一套话语体系，用以抵抗这个世界，「日结一天玩三天」，这是他们的生活方式，这里的反抗军由仰慕三和生活的人、被黑厂黑中介伤害过的年轻人、倾家荡产的「赌狗」<sup id="fnref:2"><a href="#fn:2"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2</a></sup>组成。</p>
<p>我们离开三和，走到三联路，这条路就好像是一个进入异空间的结界，路的一面是剔透橱窗里的各式商品，另一面是按日出售的身体。重庆老哥邀我一起吃饭，我说三和这边都是快餐店，它们还有一个规矩：先付钱再吃饭，以防跑路。走了一段时间，我们终于找一家大排档。大家坐定之后，我开始给他们讲述前几天做日结工的经历。</p>
<figure><figcaption>
            <h4>凌晨四点半，三和外的电动车充电桩，不睡觉的人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玩</h4>
        </figcaption>
</figure>

<h2 id="工友带我到工地做日结" class="headerLink">
    <a href="#%e5%b7%a5%e5%8f%8b%e5%b8%a6%e6%88%91%e5%88%b0%e5%b7%a5%e5%9c%b0%e5%81%9a%e6%97%a5%e7%bb%93" class="header-mark"></a>工友带我到工地做日结</h2><p>自从知道了三和这个神奇的地方，我就心生向往，独自一人或陪远方朋友到三和观光，每次都感觉像回家了。我想去三和做日结的想法由来已久，想实践一下「日结一天玩三天」。三和工友对我说：「我们看似自由了，你不知道我们的苦。」几天不吃饭，又或者找不到日结，这都很平常，自由需要付出代价。</p>
<figure><figcaption>
            <h4>许多工友在日租房里打牌，我问我朋友：「你怎么不玩？」他说：「玩这个，我还不如玩博彩网站呢。</h4>
        </figcaption>
</figure>

<p>十一假期还未开始，我就开始筹划到三和做零工，联系了工友帮忙带路。这位工友在三和已快三年，之前做过流水线工人，还做过修车师傅，他说，如果他继续在车行做，也许现在工资还挺高的。他目前住在离三和比较远的一个床位，走路差不多要半个小时，虽然远，但便宜，每日只需10元。平日里，他就蜷缩在宿舍的小床上用手机看剧玩游戏，有时为了振奋精神，也会玩玩境外的博彩网站。</p>
<p>工友约我早上五点去三和抢日结，有人带路，让我心安了一点点。我一夜未睡，有点兴奋，也有点忐忑。三点半，我就开始洗漱，收拾了一下，大概4点多吧，我带了充电宝就出发了。从我的出租屋到三和，走路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在路灯下，还有很多尚未入睡的人：摩的师傅、零落坐在路边玩手机的人、刚从酒吧出来喝得烂醉的人……这是一个日光之下，我们不曾看到过的深圳。</p>
<figure><figcaption>
            <h4>凌晨4：30，在海新信楼前休息的人们</h4>
        </figcaption>
</figure>

<p>凌晨四点半，我就已抵达三和，给工友发了信息：「我到了。」这里我早已熟门熟路，我信步走到「海信大酒店」<sup id="fnref:3"><a href="#fn:3"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3</a></sup>楼前，有人躺在硬纸板上睡觉，有人坐在台阶上玩手机，又或者低头闭目，好像思考着什么。放眼望去，也没发现有人招日结工，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在台阶上坐了一会。</p>
<p>我在犹豫要不要去和那几个正在喝酒工友搭讪，思量了一会，我还是走了过去。他们应该已经喝了一夜，地上散落着几个啤酒瓶，酒快喝完了，有一个老哥好像酒意还是很浓。「我不在乎，开心就好。」说完，他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钱递给一人，「拿着，再去买酒」。这个人抬起屁股拿着钱就离开了，再也没回来，酒最终也没买回来。</p>
<figure><figcaption>
            <h4>喝酒抽烟吃槟榔到天亮，法力无边</h4>
        </figcaption>
</figure>

<p>这时，一个满口酒气的人走过来，他衣服也是脏兮兮的，醉得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还喝呢？」「我就是高兴，槟榔吃完了，我们这交情没得说吧，你给买包槟榔，十块钱那种，我今天高兴。」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来回不知道多少回合了。醉酒的人终于去了小超市，没几分钟就回来，又是打太极。最终，还是那人从钱包拿出钱：「去买，去买，今天过节，我高兴。」</p>
<p>另一个工友告诉我，几天之前，他身上还有好几千块钱，昨天一夜就输光了，挂逼了。他打算再去网吧捞回来，实在不行只能进厂了，想在年前把回家车费挣出来。大概已经五点多了，天都蒙蒙亮了，工友回我微信：「十分钟就到。」不远处，楼前已经聚集了一批人，他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p>
<figure><figcaption>
            <h4>工友三五成群地在聚集</h4>
        </figcaption>
</figure>

<p>有一个工友睡眼惺忪，抱怨地说道：「人家放假休息，我们五点就要在这抢日结。」城市居民酣沉睡乡的时候，三和大神就开始孤寂地思量着，今天怎么把自己卖出去，能卖个什么价钱，他们是四五点钟晨光的见证者。有一个人骑在共享单车上说：「昨天有个中介过来招工，8个钟工价100，这不找打吗？别人都是120。」旁边立马有工友大叫：「他不知道在三和，这是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打死他。」</p>
<p>不少工友都说这两天是十一假期，很多厂都放假了，有些屌毛<sup id="fnref:4"><a href="#fn:4"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4</a></sup>就出来打零工，直接导致工价下跌严重，前几天还是150、160，现在找工也很难。那会150、160工价的时候，中介招人，大家还都不想做。现在倒好，工价低了，还找不到工了。</p>
<p>要知道，台风天过后，工价都到了350、360。说到这，工友的眼睛里有光，那光来自好工价。深圳台风天过后，那些吹断的树枝、散落各处的垃圾，几天内就神秘消失，原来这是三和大神的魔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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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大批工友拥簇着中介</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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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人越聚越多，我约的工友还没来，我有些烦躁。这时有人喊：「这边有日结。」大家纷纷挤过去，原来是谎报军情，马上都快六点了，还没招工的，大家都有点急躁。「散了，散了，大家回去吧，假期没活。」有人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散了，散了，大家去嫖娼吧，趁会所还没下班。」可他自己根本没有走的意向，还在等工。</p>
<p>另一个瘦瘦的背双肩包的年轻人在给周围人发烟。有人问他：「你去澳门没修车<sup id="fnref:5"><a href="#fn:5"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5</a></sup>？没赌？」他说：「我这次就是过去旅游的。」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纸板：招工。「什么工？几个钟？多少钱？」「8个钟，120，今晚去搭台子，现在报名。」旁边有人骂咧咧地说：「今晚的工，你现在招什么人？」很快，大家就散了，这个年轻人大概是刚从日结工转做中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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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有的人在看手机，有的人在吃早饭</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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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很快就要六点了，说是十分钟就到的工友，现在终于到了。他理发了，平头，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许多，我问了他一些近况。「就那样，最近没做日结，看电视剧，要不是你要来，我肯定不来。」</p>
<p>我们商量：到现在都没找到日结的活，是不是该回去了。可一转眼的功夫，已经有好几波日结工作结束招工了，很多人都上车走了。工友看着被中介带走的几个人说：「怎么连工地都抢，你身份证带了吗？我们去看看挂逼保安。」</p>
<p>挂逼保安需要交身份证，作为报名的抵押物。我可不想把身份证交上去，按照宋总<sup id="fnref:6"><a href="#fn:6"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6</a></sup>的说法，你身份证交上去，你知道他会拿来做什么？撸小贷，担保，做法人，可能危言耸听吧，但想想还有些担忧，反正我不交身份证。我们说话这会，那些去做挂逼保安的已经在台阶上换衣服了。工友说：「现在这复印的也没开门啊，我们还是去工地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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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挤车的情形</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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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看来今天挂逼保安无望了，我们移步到外围的停车处，可能因为有中介大客车的遮掩，这里更方便尿尿，所以尿骚味也更浓烈。去工地不需要交身份证，只要能挤上车就可以。我们问了下价格，120，8个钟。我们努力试图挤上看见的第一辆面包车，结果硬是没挤上去。</p>
<p>没几分钟，又一辆面包车开过来。这次，我们小心翼翼。车开始驶入停车处，我们盯着车门，周围挤满了人，各个都望眼欲穿。车动，人也动。我们俩紧随车门移动，可就这样，还是被挤在门外。好不容易，工友先挤上车，我紧随其后终于挤上去了。我上车之后，只能猫着腰，想站，站不起来，想坐，更别想了，动都困难。车里都挤成这样了，我以为我应该是最后一个了，万万没想到，又挤上来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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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抵达目的地后陆续下车</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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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辆荷载8-9人的面包车，生生塞进来18个人。我一路保持着上车时猫着腰的姿态，呼吸着长时间没洗澡散发出的汗臭味。时间彷佛凝固了，一路几乎无人说话。彷佛经过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抢车位」，大家都累了，应该都在暗暗庆幸自己挤上来了吧。一个住在三和附近的朋友这样说：「有时候，早上经过三和，就看到这些人一车一车地被拉走，像拉小猪一样。」可她并不知道，想做被拉走的猪，需要多努力。</p>
<p>大概过了半多小时，六点四十左右，车停了，到了南山区的一个创新园工地。下车后，大家站在路边等消息。大部分都沉默不语，有人抽烟，有人亚洲蹲。一个老哥跟我搭讪：「你做什么的？记者？你这穿着发型也不像三和的人。」「我过来做日结的，你呢？」「我博彩输了，跑路到三和，身上几千块钱就花完了，我手机都当了。」说完他拿出一个典当铺的收据，上面写着：iPhone 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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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站在路边等在中介安排工作</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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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们一伙人就被晾在路边二十多分钟，到了七点多，中介终于让我们进了工地。他先带我们进了一个堆满安全帽、皮靴和马甲的铁皮屋，招呼我们自己换衣服。有人经验比较丰富，很快抢到稍微干净一点的衣服、帽子和皮靴。我和工友看没有合适的皮靴，就没换鞋，而且那些鞋子也是配不成对，还有味道。安全帽和衣服，我摸了一把，感觉满手是油，没办法，只得换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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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报数等待拍照</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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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换好「工装」，中介开始招呼我们排成两排拍照，前后对齐，开始报数。报数就是数人头，照片当作做工的证据，用以下午收工之后结工资。完成这个必要的仪式后，我们开始去工地。我们几个人的活很简单，是搬钢管，就是把钢管从一头搬到另一头，也有人被分配给脚手架上油，总之，这些活机械又无需技术。在我们旁边，有一些正式工正在铺路打水泥。有工友议论说：「今天活很轻松啊，你看连那些人也还不是在那磨洋工。」</p>
<p>工友昨晚睡很晚，我直接没睡，我都感觉眼皮在打架，两个人无精打采地搬着钢管，随着大队伍一趟又一趟，好像永无止境。工友对我说：「这破活好脏，我们走吧，你还想做吗？你看我鞋子，这么快就脏，这样下去，坏了鞋子还不合算。」我好言相劝，坚持下吧，来都来了，下午拿到工钱再走吧。其他人对这个工作看起来也没什么兴致，只是跟着队伍麻木地重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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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这是需要我们搬运的钢管</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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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id="讨工钱和误工费" class="headerLink">
    <a href="#%e8%ae%a8%e5%b7%a5%e9%92%b1%e5%92%8c%e8%af%af%e5%b7%a5%e8%b4%b9" class="header-mark"></a>讨工钱和「误工费」</h2><p>万万没料到，这时中介在上面开始叫唤，他好像也是工头。「想不想干了，他妈的像快死了似的，不想干，赶紧滚，有的是人。」之前已经有个工友提醒我们：活已经很轻松了，假装也要装得像些，一次搬两根钢管。此后，我们也都是一次搬两根钢管，跟着队伍一趟又一趟。大概因为我们俩无精打采，这个黑中介喊住我和工友：「你们两个别干了，他妈的跟快死了似的，走，走，赶快走。」</p>
<p>我求饶：「我们没偷懒啊，让我们继续做吧。」黑中介不许，坚持让我们俩走人，工友倒是有点高兴：「给我们工钱，我们就走。」我们俩上去，就跟着黑中介回到了那个铁皮屋的大门处。一路上，他骂骂咧咧，我说：「你能不骂娘吗？有没有素质？」他闭嘴了。我们回到铁皮屋，脱了衣服，放下安全帽，跟这个黑中介要钱。他说：「你们干活了吗？还要钱。」我伸出脏脏的手，指给他看我们的衣服和鞋子：「我们又没偷懒，你看我们的手和衣服。」</p>
<p>现在快八点半了，我们至少做了一个半小时，得给我们一个半小时的工钱。「走，走。」黑中介赶我们俩走，我们有点懵，不是说好给工钱吗？我们坚持要钱，他却说我还没问你们要过来的车费呢。「我们没回去路费。」「那我给你们公交车费。」「你要多少？」我开始拿出手机算一个半小时的工钱：「二十八块钱。」黑中介在我掏手机的时候，已经扭头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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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给脚手架涂油的工友</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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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对着他的背影，开始要挟说要报警。他扭过头说：「你报警啊。」就离开了。这时，门口的保安大叔让我们出去，到门外去。我说：「大叔，我们一早过来，干到现在，让我们走，不给工钱。大家都是打工的，体谅一下。」大叔听到我这样说，就不再赶我们，还帮我们出主意。他说，这些中介和公司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招人过来干活的。</p>
<p>我和工友都开始报警，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报警。电话通了后，我说我们被中介骗了，打零工，突然让走，不给工钱。对方说这是经济纠纷，不能出警，要找劳动部门。打了劳动热线，我们两个人花了十几分钟也没找到人工服务。无奈之下，我们又拨回公安那里，告诉他们劳动部门那边拨不通，对方建议打市长热线。市长热线建议我们找街道，街道说假期就他自己值班，让我们找社区。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人帮我们讨回工钱。</p>
<p>就这样，我们耗费了一个多小时。黑中介回来了，我在打电话，不知他和我的工友起了什么争执，他突然大声叫嚣：「信不信找人过来打你们。」我当时有点绝望了，工友还是不示弱：「来啊。」后来又僵持了一会，中介大概觉得我们两也不是什么善茬，没必要再纠缠，而且就这么几十块钱，最后还是把我们的工钱给了我们。我们拿到五十六块钱，每人二十八元。出了工地，我和工友合计了一下，才拿了这么点钱，就不坐地铁了，还是坐公交回三和吧。地铁要五块钱，公交两块，我们舍不得坐地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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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公交上，我的沾满尘土的「女权主义者长这样」包包友</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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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公交车上，我想起工友的话：「自由需要付出代价。」三和大神从商品构造的生活中逃离出来，他们逃离了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上班、买房、结婚生娃。正是因为逃离了这种物质仪式，他们才得以重新审视这种生活，去想象一种自由的生活。就像在一个商品世界中漫步的游手好闲者，他们暂时摆脱作为一件商品的悲剧。可为了换取这点自由，他们又不得不间歇性去把自己完全售出，成为受黑中介任意宰割的商品，成为一个赤裸生命。</p>
<p>回到三和，我已经开始尿急。工友把我带到一家网吧，方便完，我终于舒了一口气，这时才体会到「基地」<sup id="fnref:7"><a href="#fn:7"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7</a></sup>两字的意义。我问工友最近有看到宋总吗。他径直把我带到三和附近得公园，宋总正惬意地躺在石阶上闭目聊天。看到我们俩过来，他坐了起来。听说我们被黑中介开除才拿到二十八块钱，他说：「你们被坑了，不知道在三和有误工费这个说法吗？」</p>
<p>原来三和有这样的规矩：如果中介无故把人开除，至少要给一百块钱的误工费，我就指着日结吃饭，你把我搞过来，我今天还怎么找日结？就得给误工费。怎么听着像童话呢？还有这好事？前久，宋总他们二十多人做挂逼保安，到了现场发现还要捡树枝，中介还不想加钱。没人肯做。他们二十几号人，浩浩荡荡一大群直接去派出所。副所长直接慌了，最后中介给他们每人二百二十块钱，而且还不用干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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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凌晨，三和有售两元一份炒饭，在三和生活成本相对较低</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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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中午，我们在湖南菜馆吃饭，点了三个菜：俩肉菜、一个青椒炒蛋，都很好吃，每人还喝了一瓶多啤酒，才花了不到四十块钱。吃完饭，我托宋总跟我一起买ID。假的四十，真的二百二十。宋总跟老板说：「这不是明天去做挂逼保安嘛，需要个证应付一下，假的能不能便宜些？」最后，我花了30块钱买了张假ID。我们三人约定，明天一起做挂逼保安。</p>
<h2 id="我的挂逼保安经历" class="headerLink">
    <a href="#%e6%88%91%e7%9a%84%e6%8c%82%e9%80%bc%e4%bf%9d%e5%ae%89%e7%bb%8f%e5%8e%86" class="header-mark"></a>我的挂逼保安经历</h2><figure><figcaption>
            <h4>工友们在抢日结保安</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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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回到出租屋，洗了澡，定好闹铃，我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已经是10月3日的四点钟了，我赶紧洗漱完，赶到三和，已经快五点了。这时的三和，已经人头攒动。左等右等，不见他们两人过来。我怀揣买来的证，四处张望。</p>
<p>我听到有工友议论说：「十一假期就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肯定还没日结，大家散了吧。」说归说，没人肯放弃。我看到昨天那个背包的中介还在招工，还是搭舞台，还是晚上。可现在还是凌晨，人群又是一哄而散。他告诉我，现在报名不收身份证，晚上收身份证，上车就还给你，绝不扣留。</p>
<p>已经六点多了，我原本打算报名晚上去搭舞台。可不远处突然聚集了一群人，「保安，保安，15个钟220。」我一听，赶紧凑过去，支支吾吾问：「别人的证可以吗？」中介好像没听清，看了我一眼：「去不去？」我赶紧把证递上去，交了证算报了名。「必须穿黑鞋，不是黑鞋的不要。」一大伙人跟着中介走了十多分钟，到了一个居民楼，换保安制服。衣服自己挑，很难找到合适码，味道都很重，穿在身上很远都可以闻到。</p>
<p>换好衣服，我们排成两队，跟着中介走到了龙华站。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抵达目的站。折腾了一早上，大家都有点累了。我们先是席地而坐等待，没过多久，中介带人过来分配任务，我和其中一个工友被分到不远处的站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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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换装完毕的三和大神，在龙华地铁站</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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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们到站一下车，班长正在执勤，他一下就认出我们：「你们是过来支援的临时工吧？」他带我们到了地铁站点里的一扇隐蔽的小门，原来地铁站里还隐藏一个如此大的空间，那里有地铁保安的休息室。队长给我们换了袖章和工作牌，让我们瞬间变身为地铁保安。队长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特别叮咛不要把工作证写着姓名的那面露在外面。</p>
<p>我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平时正常站着，车来了，我转向车来的方向；车快停住时，我要面对车；车停住，我背对车；车走，我转向车走的方向；车离开，我再转回来。周而复始，站一个小时，可以休息半个小时，午间吃饭也是半个小时。班长还交代了如果列车出了故障怎么办，我也没太听明白。</p>
<p>上午的时候，有乘客问路，我用手机帮忙查站。不久之后，队长就过来了，看了看我，说：「不能玩手机，被抓到，我要被罚款的。我不知道你们能拿到多少钱，我们八个小时给了150块钱，不低了，临时工正式工都一样。」我算了一下，我工作八个小时，其实只能拿到不到120，中介赚了30。</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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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做工后，瘫坐在地上的大神们</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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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终于熬过七个半小时，下午3点半我和工友就离开了。回到中介那个地铁站，还多工友都没回来。原来只有少数人偷了时间，大部分人还是老老实实做完了八个钟。「挂逼保安也不容易，我做安检，一个个地查，太累了，上个厕所都被说。」大家席地坐着分享着一天经历，有人打听到：原来地铁保安的工资还不如日结的工资，而且还要起早贪黑，工作时间更久，难怪招不到人。</p>
<p>这时，中介喊我出来，他说领导说我头发太长，实在不能做了。我领了125块钱，离开了。工作8个钟的报酬加上路费，才125块钱，我从早上五点折腾到下午三点半，何止8个钟。我有点庆幸可以提前离开，因为实在想不出这个地铁保安有什么意义？原来执行暴力机器功能的载体，都是那些游手好闲的三和大神。</p>
<p>在三和，最好的工作就是去做维稳的保安，什么也不用做，玩玩手机，装装样子就可以。作为商品的三和大神，在此处成了被展示在橱窗中的暴力。国家机器只需要展示出必要的仪式，就可以完成它的功能。我因头发长，成为有瑕疵的商品，被退货了。</p>
<p>##赤裸生命的自由</p>
<p>酒过三巡，大家都喝了不少，我的故事也差不多结束了。胖哥说：「三和，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自由。」这时，刚刚进来的两位老哥表示不同意，他们在三和做一些地下生意。他们说三和是一个让人堕落的生意场，银行四件套、撸小贷、遍地赌狗……你可以发财，也可能就此沉沦。听完这些，胖哥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之于我，这也算祛魅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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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半夜在网吧赌博的人，第二天早上九点半他们还在玩</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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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酒足饭饱之后，我意犹未尽，想再去三和走走。胖哥说已经很累了，相约明天再逛。我和那两位三和老江湖一起走到三和，那里的货物市场此刻依然热闹，转过一圈，其中一位带我去了一个隐秘的网吧，那里大部分上网的人都做玩网络博彩和赌博，「这才是三和。」</p>
<p>从网吧出来，已经凌晨两点了，我走在空旷的路上，回想这两天的经历，突然一阵巨大的虚无感袭来，我问自己：三和之于我们到底有着怎样的意义？</p>
<p>三和大神，他们的生活简单，甚至在我们看来过得异常艰辛。他们游手好闲，他们是这个时代里被剩余的人。他们发现这个时代的秘密：卖出去的时间就不再属于我们。他们想要自由，所以他们尽可能少地出售自己。因为如此，他们可能是这个时代仅剩的自由民。</p>
<p>另一方面，虽然三和大神们从市场上暂时分离出来，却无可避免地一次又一次沦为商品。他们享有一种自由，但这却是一种随时会沦为赤裸生命的自由。赤裸生命，任人宰割。这便是想要摆脱作为一件商品的命运，所必须付出的代价。</p>
<div class="footnotes" role="doc-endnotes">
<hr>
<ol>
<li id="fn:1">
<p>三和的日结零工不再进厂打工，靠日结度日。日结并非每天都有，当连日结都没得做、饭也没得吃之时，大神们称这种状态为「挂逼」。 由此，还延伸出「挂逼面」、「挂逼床位」、「挂逼保安」等等说法。&#160;<a href="#fnref:1"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2">
<p>有句话：「赌徒可能上岸，赌狗绝对不会上岸。」因为赌徒有节制，赌狗无节制，赌狗赌博直至倾家荡产，借钱借到借无可借，最后只能跑路。&#160;<a href="#fnref:2"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3">
<p>海新信人力资源市场，因有很多大神睡在海信楼前，大神们亲切地称其为「海信大酒店」。&#160;<a href="#fnref:3"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4">
<p>在三和，谈话时指代第三人均用「屌毛」代指。彼此都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名字。有时表达不友善的意思时，也会用「屌毛」称呼对方。&#160;<a href="#fnref:4"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5">
<p>修车：性交易。&#160;<a href="#fnref:5"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6">
<p>宋春江，NHK三和纪录片的受访者之一，因去「做法人」，名下有三家五百万的企业，人称：「宋总」。&#160;<a href="#fnref:6"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7">
<p>在网络上，三和大神之友一般会称三和为「基地」。&#160;<a href="#fnref:7"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ol>
</div>
]]></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万科来了，「三和大神」将成往事？</title>
    <link>https://sogola.com/posts/vanke-is-coming/</link>
    <pubDate>Wed, 04 Jul 2018 11:52:18 &#43;0800</pubDate><author>
        <name>王小嗨</name>
    </author><guid>https://sogola.com/posts/vanke-is-coming/</guid>
    <description><![CDATA[<div class="featured-image">
                <img src="/images/vanke-is-coming/20180704.1.png" referrerpolicy="no-referrer">
            </div><p>随着日本NHK电视台纪录片《三和人才市场・中国日结百元的青年们》的播出，网络上又出现一波关注「三和大神」的小高潮。与之前大部分国内带有猎奇眼光的报道不一样，NHK纪录片试图探讨「三和大神」背后的社会结构。</p>
<p>三和日结零工很多都是留守儿童出身，他们有的是因为交不起学费去打工赚钱，打工期间学籍被注销。纪录片中也提到，一位受工伤的一代移民工人勤苦劳动在深圳开店，他的女儿却不能在深圳入学，只能回家做留守儿童。三和的日结零工也颠覆了人们对移民工人的刻板印象，原来并不是所有「农民工」都想勤奋打工赚钱。这些结构性的解读让人们得以窥见「三和大神」困境的一角。</p>
<h1 id="三和工友为什么要做日结" class="headerLink">
    <a href="#%e4%b8%89%e5%92%8c%e5%b7%a5%e5%8f%8b%e4%b8%ba%e4%bb%80%e4%b9%88%e8%a6%81%e5%81%9a%e6%97%a5%e7%bb%93" class="header-mark"></a>三和工友为什么要做日结？</h1><p>百度贴吧「三和大神」吧里有吧友这样发帖：「我们三和人是有原则的！流水线飞机拉不进，管理狗太装屄不进，厂里女孩纸太少不进，没有空调车间不进，猪食食堂不进，附近没有修车点<sup id="fnref:1"><a href="#fn:1"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1</a></sup>不进！低于17/h不进，干七天跑路拿不到工资不进！我们不是懒惰，我们也不甘心堕落，而是缺少一个进好厂的机会，我们甚至想现在就上班。」</p>
<p>那些在三和做日结零工的人们都是自甘堕落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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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百度「三和大神」贴吧</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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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

<p>在百度帖吧「三和大神」吧里有这样一个名词：「团饭」，是指沦落街头的工友实在没饭吃了，希望吧友支援一两块钱，几个人凑一顿饭钱，先撑过去再说，再去做日结工，或者进包吃包住的厂子。</p>
<p>「有老哥能给我团个饭吃吗？饿了差不多两天了，今天又下雨，本来今天打算进厂的。团个八块吃个炒粉就可以！！喝了自来水两天，实在没力气撑下去 」</p>
<p>「这几天暂时在网吧睡觉，还好这个网吧可以让人睡觉，明天我跟中介看厂了。 」</p>
<p>一位吧友在「三和大神」吧发帖说自己已经差不多两天没吃饭，只能喝自来水度日。他在贴子下面留下微信，希望吧友「团饭」可以让自己吃一顿饱饭。通过微信聊天，他告诉我自己是被黑中介骗到江门。</p>
<figure><figcaption>
            <h4>工友得到「团饭」后，连吃了四碗米饭</h4>
        </figcaption>
</figure>

<blockquote>
<p>「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和一个老哥在三和没钱吃饭。」
「有个招工的说是不是没钱吃饭，他说要不要工作，要的话可以介绍。」
「我们说工作好的话就做，他就说江门有个厂十八块一个小时。」
「我们觉得可以就跟他到江门了，来到江门才说十一块小时，说我们听错了。「</p>
</blockquote>
<p>这位工友之前在一家电子厂上班，不能忍受夜班，辞工回家，加上过年就在家玩了几个月。回到深圳后，和朋友挤在三和一间租金每月600元的出租房，据他说，这是三和最便宜最差的房子了。</p>
<blockquote>
<p>「你在深圳找了多长时间工作？」我问他。
「一个月。」
「深圳的厂很多要体检，和不包住。」
「体检要钱，没钱啊，而且很多不包住，就来了。」
「江门的厂多数不用体检，包住。」
「就是被黑中介骗了，我不和他做了，自己找工作。」</p>
</blockquote>
<figure><figcaption>
            <h4>痛骂黑中介帖子下网友的留言</h4>
        </figcaption>
</figure>

<p>黑中介是工友们最痛恨的人，贴吧里经常有曝光黑中介的帖子，网友的留言经常是「砍死他」。</p>
<p>工友们找工作，很多时候不仅面临黑中介的欺骗，进厂之后还要面临厂里各种克扣。不满勤要扣钱，食堂伙食太烂，拖欠工资，社保那属于妄想了，做工不开心辞工还要不到工资。</p>
<figure><figcaption>
            <h4>等待做日结零工的工友，本图来自网路</h4>
        </figcaption>
</figure>

<p>虽然有很多因为赌博负债累累，沦落到三和的人，但很显然，也有许多工友是被黑中介黑厂逼到三和做日结的零工。贴吧里经常出现的「兄弟别去，那是黑厂，我们先去上网」这句话，已然是被损害的产线工人的心声了。</p>
<p>日结零工本应是人人嫌弃没保障的工作，可为什么这么多工友要做日结工？不过是因为做完日结就可以拿到工钱，不用疲于应对黑中介黑厂的各种黑手。工人出卖劳动，按时拿到工钱，本应该是市场经济最基本的规则，可这会好像都成了奢望。</p>
<p>十九世纪中叶，欧洲的工人运动风起云涌，工友团结起来争取权益。「做一天的工作，得一天公平的工资」，这句被马克思和恩格斯批判过的工联主义口号<sup id="fnref:2"><a href="#fn:2"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2</a></sup>，在三和日结工的心中应该是神往的生活了吧。</p>
<h2 id="相对廉价的生活成本" class="headerLink">
    <a href="#%e7%9b%b8%e5%af%b9%e5%bb%89%e4%bb%b7%e7%9a%84%e7%94%9f%e6%b4%bb%e6%88%90%e6%9c%ac" class="header-mark"></a>相对廉价的生活成本</h2><figure><figcaption>
            <h4>两元一瓶的「大水」</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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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三和所在的区域属于景乐南北片区，那里有深圳龙华区最大的人才市场。</p>
<p>在三和生活成本相对比较低，吃面五块钱，床位每晚只要十五块，这还是涨价之后的价位，两年前，床位是每晚八块钱，吃面也只要三四块钱。农民楼一楼遍布网吧，还可以在网吧打游戏，累了就睡在网吧。还有传说中的「大水」，2元一瓶，2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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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三和45元一晚的日租单间</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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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三和，日租房有两种：床位和单间。床位类似集体宿舍，很多租客睡在一间房子里；而单间通常就是一间小宿舍，凉席、小薄被顶多加上个电风扇，也有一些价格贵一点的有卫生间。</p>
<p>在景乐村南区，大约5平米的单间加1平米的卫生间，里面全部家具是一张床，加上凉席和被单，一天50元，不能月租。而床位房通常租金是一个铺位15元，有公共卫生间，可以洗澡洗衣服，屋里通风很差，充斥着难闻的味道，也有臭虫会半夜咬醒租客。</p>
<p>就算是这样恶劣的住宿环境，也是一床位难求。我们问了几个日租房老板，都说床位没了，只有一两间单间房，这也反应出在三和附近的日结零工和找工作的人的确很多。大概三和日结零工很少有女工，老板们说没有女工床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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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实在没钱还可以睡马路</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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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有大的人才市场加之生活成本低，久而久之，很多人来深圳打工的落脚地就是三和。三和也聚集了一大批被黑中介黑厂伤过心的靠做日结为生的零工。</p>
<p>目前在三和，做日结通常一天工钱大概是100元到150元，一般会包中饭。这样看来，如果睡床位吃最简单的面，的确可以「日结一天，玩三天」。</p>
<p>日结零工大都是一些单调枯燥或者出力气的活，一般要在早上五六点钟去人才市场门口等待中介招工。做天猫打包的一位日结工这样描述工作：虽然不是流水线，但堪比流水线的单调枯燥，需要马不停碲地重复那几个打包动作。</p>
<p>这位直播自己在三和做日结的吧友这样说：「现在的日结是越来越难找了！其实暑假工对三和老哥的冲击还是蛮大的。一方面导致了工价的下跌，之前的天猫（日结工资）150变成现在的130；一方面竞争更激烈了，稍微去晚一点可能就上不了车。」</p>
<h2 id="三和往事景乐新生" class="headerLink">
    <a href="#%e4%b8%89%e5%92%8c%e5%be%80%e4%ba%8b%e6%99%af%e4%b9%90%e6%96%b0%e7%94%9f" class="header-mark"></a>「三和往事，景乐新生」？</h2><p>暑假要到了，因为要和学生暑假工的竞争，找工做更难了，但努努力还是可以找到的。但万科来了，日结零工可能要逐渐被迫离开三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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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万科正在改造三和「农民房」</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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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017年9月28日，深圳万科投资运营事业中心执行合伙人辜庆勇向界面新闻确认，万科已介入景乐新村整治事宜，具体模式便是万科与业主签订租赁协议，在对房间与小区进行改造后对外出租，他称这个项目目前处于「刚起步」阶段。<sup id="fnref:3"><a href="#fn:3"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3</a></sup></p>
<p>万科「升级改造」深圳城中城，已不是什么新闻。很多租客都已被迫从自己的小家中搬出，富士康工友也有发出抗议联名信。</p>
<p>万科在景乐村的「升级改造」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其中不少房子在施工。景乐村也有一栋已改造好的公寓，万科用「泊寓」品牌来运营这栋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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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泊寓服务于有态度、有活力的城市青年，致力于为漂泊在外的「奋青」们营造公寓式的「家」。在泊寓，拎包入住是基础，品牌家电随你用，健身房、书吧、休闲室就怕你不来，从清雅隔间到豪华loft，装载各式各样的梦。泊寓，出租的不是房间，而是房间里的欢笑跟态度。 <sup id="fnref:4"><a href="#fn:4" class="footnote-ref" role="doc-noteref">4</a></sup></p>
</blockquote>
<p>泊寓这种服务于青年人的公寓，看起来也很美好，当然这些房子的租金也会美美地上涨吧。可是，那些原来在城中村租房的人真的需要这种租金变高的房子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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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万科在三和即将招租的泊寓公寓房</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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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017年4月22日，万科创始人、万科董事会名誉主席王石现身深圳城市共创大会活动现场作演讲致辞。他说：</p>
<p>「深圳1044个城中村里居住了60%的城市人口，这些村落在全市辖区范围内均匀分布，为四面八方来到深圳追求梦想的人提供了第一落脚点，他们是特区活力与竞争力的基石。」</p>
<p>「城中村不应大拆大建，万科要对它们系统改造运营。」</p>
<p>这个「系统性改造」是怎样的？「万村计划」以「城中村综合整治＋引进物资营管＋城市化商业运营」的模式开展工作。简单来说，就是引进许多当下生活业态，大型超市、品牌餐饮、文创展览。</p>
<p>很明显，「升级改造」后，这将是一个不属于工人的社区，而是属于‘人才’、‘精英’的社区，社区周边的消费也会相应提高。</p>
<p>可从「四面八方来到深圳追求梦想的人」有钱落脚在这种高端社区吗？我们的日租房还会有吗？我们便宜的小餐馆还会有吗？我们的网吧还有会吗？我们还能「日结一天，玩三天」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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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万科景乐综合整治办公室</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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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万科来了，三和日结零工的「基地」要成「往事」了。</p>
<div class="footnotes" role="doc-endnotes">
<hr>
<ol>
<li id="fn:1">
<p>「修车点」的意思是性交易场所。&#160;<a href="#fnref:1"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2">
<p>工联主义又称「工会主义」，要求改善工会工人的经济条件和法律地位。 工联主义是19世纪中叶国际工人运动中出现的一种资产阶级改良主义思潮。对于「做一天的工作，得一天公平的工资」这句英国工人的口号，恩格斯指出资本主义的「公平」只是资产阶级「公平」地剥削工人，工人阶级不应该满足于这一口号，而应该提出 「劳动资料——原料、工厂、机器——归工人自己所有！」。&#160;<a href="#fnref:2"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3">
<p>脱轨的「三和大神」 <a href="https://www.jiemian.com/article/1703352.html"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https://www.jiemian.com/article/1703352.html</a>&#160;<a href="#fnref:3"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li id="fn:4">
<p>来自泊寓「关于泊寓」中对泊寓的介绍 <a href="https://www.inboyu.com/homepage/about-us"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https://www.inboyu.com/homepage/about-us</a>&#160;<a href="#fnref:4" class="footnote-backref" role="doc-backlink">&#x21a9;&#xfe0e;</a></p>
</li>
</ol>
</div>
]]></description>
</item></channel>
</rss>
